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簡上字第168號 上 訴 人 李志強 被 上訴人 李美華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本院彰化簡易 庭於民國112年8月28日所為111年度彰簡字第453號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3年1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惟原判決主文第1項應更正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 人新臺幣9萬2,430元。」）。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90％，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於原審主張： 坐落彰化縣○○鎮○○段00號建物（門牌號碼為彰化縣○○鎮○○路 0段000號，下稱系爭建物）原為訴外人阮慧卿（即兩造及訴 外人李美玲之母）所有，阮慧卿於民國102年10月5日死亡， 兩造及李美玲協議將系爭建物分割繼承登記予被上訴人單獨 所有。嗣因上訴人之債權人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以前揭遺產分 割協議害及債權提起撤銷該繼承分割登記，經本院109年度 彰簡字第234號判決撤銷該繼承分割登記，及命被上訴人應 將分割繼承登記塗銷確定，系爭建物即回復由兩造及李美玲 公同共有。惟上訴人居住於系爭建物並經營生鮮水餃店，屬 無權占用，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每月租金約新臺幣 （下同）5,000元；又上訴人將系爭建物出租予訴外人順昌 環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稱順昌公司）3年，每年租金為6萬元 ，3年合計為18萬元，被上訴人僅請求3分之1之租金，即6萬 元。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09年7月7日 （即前揭撤銷遺產分割訴訟之判決確定日）至000年00月間 ，合計30個月，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15萬元，及收取之租 金6萬元，合計21萬元等語，並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 人21萬元。 二、上訴人於原審答辯： 上訴人僅於109年9月4日起至110年9月3日止，將系爭建物出 租予順昌公司1年，合計收取6萬元之租金而已。系爭建物現 由上訴人與李美玲同住，於1樓經營生鮮水餃館，被上訴人 也可以回來居住，上訴人從來沒有阻止被上訴人進入系爭建 物，且上訴人修繕系爭建物花費14萬元亦應予扣除等語，並 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斟酌兩造之主張、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後，判決上 訴人部分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補充陳述如下： ㈠系爭建物原為訴外人李文彩（即兩造及李美玲之父）所有， 於李文彩死亡後，由阮慧卿繼承系爭建物。上訴人自幼即居 住於系爭建物內，被上訴人及李美玲於出社會後則相繼搬離 系爭建物至外地購屋居住，未與父母同住。李文彩及阮慧卿 與上訴人同住達40年以上期間，上訴人未曾遭父母要求收取 租金或請求搬離，可見父母有將系爭建物無償提供予上訴人 使用之使用借貸法律關係存在。且系爭建物本即係父母欲留 給唯一長男（即上訴人）繼承，此與一般父母常見規劃繼承 方式時，多將祖厝留給男性子孫繼承無異，僅因當時上訴人 積欠銀行債務，故兩造及李美玲協議先將系爭建物借名登記 予被上訴人名下。被上訴人為阮慧卿之繼承人，自應繼承阮 慧卿之一切權利義務，包含前揭父母與上訴人間就系爭建物 之使用借貸法律關係，且因該使用借貸法律關係尚未終止， 上訴人即非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占有系爭建物之利益，無不 當得利情形。 ㈡系爭建物為透天厝，1樓有客廳、廚房及房間，所有共有人均 可自由進出使用，並因李美玲於000年0月間中風，經住院治 療1年後，基於姊弟情誼，上訴人為了就近照顧李美玲，才 將李美玲於109年8月接回並於系爭建物1樓居住；2樓除上訴 人居住之房間外，尚有1間客廳及1間房間。換言之，除上訴 人及李美玲居住之房間為專用空間外，其餘部分均為全體共 有人得自由進出使用之區域，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全部遭 上訴人占有，顯與事實不符。況上訴人及李美玲對系爭建物 之潛在應有部分為各3分之1，合計已達3分之2，自得就系爭 建物提出一定之管理措施，分配彼此之空間，且系爭建物尚 有1間房間可住，被上訴人不願回到系爭建物居住，自不能 以此認上訴人占有全部空間。 ㈢上訴人於系爭建物販售冷凍水餃，未提供顧客內用服務，自 無可能同時於系爭建物1樓開設水餃店，又同時將1樓出租予 順昌公司使用。況上訴人出租系爭建物1樓，僅係供順昌公 司作為公司登記地址之用，未實際將1樓空間作為營業場所 ，本不影響被上訴人使用系爭建物之權利，原審判決就此部 分之認定，自有違誤等語，並聲明：⒈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 分廢棄；⒉前項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⒊如 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被上訴人於第二審答辯： ㈠就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建物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請求 範圍減縮為自109年7月8日起至111年12月31日止。 ㈡否認有上訴人所主張之使用借貸法律關係存在，且阮慧卿想 把系爭建物給誰，被上訴人都尊重，但目前系爭建物登記於 被上訴人名下。被上訴人曾遭上訴人之配偶家暴，故無法返 回系爭建物同住等語，並聲明：上訴駁回。 五、本院之判斷： ㈠系爭建物原為阮慧卿所有，於阮慧卿死亡後，被上訴人因分 割繼承之原因，於103年4月10日登記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 嗣因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提起撤銷遺產分割協議訴訟，經本院 109年度彰簡字第234號民事判決，撤銷該繼承分割登記，及 命被上訴人應將分割繼承登記塗銷，並於109年7月7日判決 確定，故系爭建物現為兩造及李美玲公同共有等情，有系爭 建物之土地建物查詢資料暨異動索引（見本院卷第75至77頁 ）及本院109年度彰簡字第234號民事判決暨確定證明書（見 原審卷第69至74頁）在卷可佐，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 卷第90頁），堪信為真實。 ㈡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系爭建物自109年7月8日起至111年12月31 日止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部分： ⒈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復繼承人有數人時，在 分割遺產前，依民法第1151條規定，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 部為公同共有關係，固無應有部分。然共有人（繼承人） 就繼承財產權義之享有（行使）、分擔，仍應以應繼分（ 潛在的應有部分）比例為計算基準，若逾越其應繼分比例 享有（行使）權利，就超過部分，應對其他共有人負不當 得利返還義務，他共有人自得依其應繼分比例計算其所失 利益而為不當得利返還之請求，此項請求權非因繼承所生 ，自非屬公同共有（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281號民 事判決參照）。 ⒉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建物，遭被上訴人否認 並辯稱其對系爭建物有使用借貸法律關係存在，且未占有 系爭建物全部等語。爰就上訴人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建物部 分，析述如下： ⑴被上訴人既否認父母就系爭建物有無償提供予上訴人使 用而成立使用借貸法律關係存在（見本院卷第90頁）， 即應由上訴人就其對系爭建物有使用借貸法律關係存在 負舉證責任。 ⑵上訴人辯稱其與父母同住40年以上期間，父母未曾向其 收取租金或要求搬離，遂認其對系爭建物有使用借貸法 律關係存在等語。惟本院審酌，建物所有權人同意其他 人同住之原因甚多，可能出於租賃、使用借貸、基於親 情或友誼之恩惠或其他原因，單純同住且未遭收取租金 或請求搬離，未足證明建物所有權人與同住者間成立使 用借貸法律關係。上訴人未能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其 與父母間就系爭建物有成立使用借貸法律關係，單純消 極以父母未收取租金或請求搬離抗辯，自難採取。 ⑶就上訴人另辯稱其未占有系爭建物全部，被上訴人仍可 返回系爭建物同住等語。本院審酌被上訴人身為系爭建 物公同共有人之一，是否積極使用系爭建物，乃其權利 而非義務。又兩造亦不爭執公同共有人間未訂立分管契 約，且上訴人所稱系爭建物之使用現況，衡之其所述「 被上訴人原先所住的房間現在是上訴人跟配偶住，但家 裡還有其他空房可以利用，樓上至少有兩個空房間。一 樓就是公共空間有上訴人工作的地方、廚房、廁所等， 還有因為大姐行動不便，有隔一個房間給大姐住，目前 系爭建物就是上訴人、上訴人之配偶及李美玲住，我們 都沒有小孩，本來有申請外勞給大姐用，但外勞做不習 慣所以就沒有做了，外勞原本是跟李美玲住同一間，就 是李美玲的房間裡有另外擺一張單人床，方便外勞照顧 李美玲。二樓是三個房間加一個客廳。」之情，僅屬上 訴人個人單方彈性之運用，所稱與公同共有人李美玲合 於民法第820條第1項「共有物之管理，除契約另有約定 外，應以共有人過半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之同意 行之。但其應有部分合計逾三分之二者，其人數不予計 算。」規定等情，未見上訴人提出證據證明。上訴人此 部分抗辯之詞，自難採取。 ⒊綜上，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自10 9年7月8日起至111年12月31日止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為有理由。而系爭建物之租金行情，前經兩造於本院準 備程序時，經受命法官協議並簡化爭點後，均同意以每月 1萬2,000元計算（見本院卷第91頁），故被上訴人就前揭 期間，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11 萬9,097元【計算式：每月租金行情1萬2,000元〔29＋（24 31）個月〕潛在應有部分比例（13），元以下四捨五入 】（此部分經被上訴人減縮請求日數及同意租金行情並依 比例計算，而與原判決金額有異）。 ㈢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系爭建物出租之不當得利部分： ⒈不當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利 益更有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 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81條定有明文。 ⒉上訴人自承曾將系爭建物1樓於109年9月4日起至110年9月3 日止，出租予順昌公司使用，收取租金共6萬元（見原審 卷111年11月2日言詞辯論筆錄第2頁），並提出租賃契約 （見原審卷第169至173頁）附卷可佐，則被上訴人得依民 法第18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因占有系爭建物而出租 更有所得之利益2萬元【計算式：租金6萬元潛在應有部 分比例（13）】。 ⒊至上訴人辯稱僅將系爭建物1樓出租予順昌公司作為公司登 記地使用，該公司並無實際使用系爭建物空間等語，無礙 上訴人因該租約更有所取得利益之事實，自應返還此部分 之不當得利，故上訴人此部分所辯，自非可採。 ㈣至上訴人於原審辯稱其修繕系爭建物支出14萬元並主張抵銷 ，經原審判決認為上訴人於4萬6,667元（即修繕費用14萬元 應由被上訴人依潛在應有部分比例3分之1之範圍）主張抵銷 有理由部分，因兩造均未聲明不服，且有據允採，自應准許 上訴人此部分之抵銷。 ㈤綜上，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請求不當得利之數額，為9萬2,43 0元【計算式：11萬9,097元＋2萬元－4萬6,667元】。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惟原判決主文第1項應更正 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9萬2,430元。」），應駁 回上訴。至上訴人於第二審所為免假執行之聲請，因本判決 即屬終審判決，且當事人表示不到場聆聽宣判，於判決公告 時即確定，自無為諭知准駁免假執行聲請之必要，附此指明 。 七、本件事證業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 料，經本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件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論列。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81條第2款。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洪榮謙 法 官　羅秀緞 法 官　林彥宇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9　　日 書記官　吳芳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