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627號 原 告 葉冠龍 訴訟代理人 黃俊嘉律師 黃郁雯律師 複代理人 黃雅慧律師 陳秉宏律師 被 告 葉增得 訴訟代理人 蘇聰榮律師 複代理人 王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1月3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緣被繼承人葉秀真為兩造之姑姑，葉秀真未婚、 未生育子女，於民國94年5月19日立有代筆遺囑（下稱系爭 遺囑），於系爭遺囑揭示高雄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 利範圍全部，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未保存登記門牌號碼高 雄市○○區○○路000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下稱系爭房屋， 與上開土地合稱系爭房地）均遺贈予原告取得。嗣葉秀真於 106年5月8日死亡，被告明知系爭遺囑之存在及其內容，卻 以其於101年12月10日經葉秀真收養為唯一繼承人為由，拒 絕承認系爭遺囑之效力，經原告提起交付遺贈物訴訟獲勝訴 判決確定。惟被告於遺贈效力已發生後，擅將系爭房地出租 於訴外人李書嫺用以經營「茶之魔手」飲料店，約定租期自 106年6月1日起至113年6月1日止（原告已於110年12月1日與 李書嫺另訂租約），每月租金新臺幣（下同）25,000元，係 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應交付遺贈物卻未交付期間所生之租金 孳息利益，原告於112年1月17日即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訊息 向被告請求返還自106年6月1日至110年11月1日已取得之租 金利益共135萬元，迄今未蒙置理。為此，爰依民法第179條 、第182條第2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被告 應給付原告13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葉秀真死亡後，被告為其唯一繼承人而就包括系 爭房地在內之遺產辦理繼承登記，嗣原告提起前揭交付遺贈 物訴訟，被告則因特留分遭侵害而行使扣減權，扣減之效果 即已發生，因而回復之特留分乃概括存在於全部遺產，此亦 經法院判決原告應於給付被告1,415,466元之同時，被告應 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並將系爭房屋之稅籍 納稅義務人變更為原告確定，是原告為對待給付後，始取得 系爭房地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於系爭房地判決移轉登記 予原告前，被告既因繼承而取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或事實上 處分權，本有出租系爭房地之權利，自有取得系爭房地租金 利益之正當權源。縱認被告受有租金之不當得利，計算期間 亦應以被告收受起訴狀繕本（112年4月27日）往前推算5年 期間即自107年4月26日起至110年11月30日止。且被告初雖 將系爭房地以25,000元出租予李書嫺經營飲料店，然自109 年3月1日至110年11月30日因適逢新冠肺炎疫情期間，每月 減免1萬元租金，是被告自107年4月26日起至110年11月30日 止，所收取之租金僅為84萬元，非原告主張之135萬元。再 者，被告自繼承發生日起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至原告於110 年11月30日取得占有時止（合計4年6月），被告支付系爭房 地之房屋稅及地價稅合計39,561元，且葉秀真死亡後，辦理 繼承登記費用26,636元及喪葬費用235,820元均由被告支付 ，此部分依原告所取得遺產比例0.417【計算式：（遺贈價 額00000000元一補償價額0000000元)/遺產總額00000000元＝ 0,00000000，小數點第3位以下四捨五入】計算，原告應負 擔109,444元【計算式：（235820元＋26636元)×0.417＝10944 4元】。又被告因系爭房地為出租予他人營業而支出修繕費 合計348,436元，是就系爭房地支付之費用、原告應負擔之 繼承債務與原告本件請求互為抵銷後，原告僅得請求342,55 9元（計算式：840000元-39561元-109444元-348436元＝3425 59元）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繼承人葉秀真為兩造姑姑，葉秀真於94年5月19日立有系爭 遺囑，於該遺囑中將其所有系爭房地均遺贈予原告取得。 ㈡葉秀真於101年12月10日收養被告，經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 院（下稱高少家法院）以102年度司養聲字第3號裁定認可。 ㈢葉秀真於106年5月8日死亡，被告為其唯一法定繼承人，於同 年月28日以LINE通訊軟體在「葉氏家族」群組傳送「就是這 張啊！舊的啊！阿姑已經在認我作養子後都不承認了不算了 ！」等語之訊息，未依系爭遺囑交付遺贈物予原告。原告遂 提起交付遺贈物訴訟，經高少家法院107年度重家繼訴字第2 4號判決原告應於給付被告1,415,466元之同時，將系爭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並協同原告將系爭房屋之稅籍登記 納稅義務人變更為原告。被告提起上訴後，原告減縮系爭房 屋關於「協同」部分之請求，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10 年度重家上字第4號判決駁回上訴並減縮原審判決關於「協 同」辦理變更系爭房屋稅籍登記納稅義務人之部分，兩造均 未提起上訴而於110年10月28日確定（下稱前案）。 ㈣原告於110年11月25日以判決移轉為原因（原因發生日期110 年10月28日），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同年12月以判決 變更為原因，登記為系爭房屋稅籍之納稅義務人。 ㈤被告於106年6月13日與李書嫺簽立房屋租賃契約書，將系爭 房屋出租予李書嫺用以經營「茶之魔手」飲料店，租期自10 6年6月1日起至113年6月1日止，每月租金25,000元，於每月 1日給付，自109年3月1日起至110年11月30日止因新冠肺炎 疫情，經被告調降1萬元租金。 ㈥原告曾於112年1月17日以LINE通訊軟體向顯示名稱為「甲○○ 」之人傳送要求匯還其所收取系爭房地自106年6月1日至110 年11月1日共計53個月、每月25,000元，合計1,325,000元租 金之訊息（對話紀錄顯示該人於上午9:57已讀），同年3月2 8日提起本件訴訟，起訴狀繕本則於同年4月27日送達於被告 。 ㈦被告已繳納106至110年系爭房地之房屋稅、地價稅各1,380元 、38,181元，合計39,561元，原告同意扣除。 ㈧被告已支付葉秀真喪葬費用235,820元、繼承登記費用26,636 元，原告同意按取得遺產比例0.417負擔其中109,444元。 　㈨被告因修繕系爭房屋，於000年0月間支付舒室建設有限公司 如本院112年度審訴字第334號卷（下稱審訴卷）第73、77頁 估價單所示之修繕費用240,700元、000年0月間支付展鴻鐵 工如審訴卷第79頁請款單所示之修繕費用78,736元。 四、本件爭點： ㈠原告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135 萬元及利息，有無理由？是否罹於時效？ ㈡承㈠，如有理由，被告主張其修繕系爭房屋費用亦得抵銷，有 無理由？如有理由，數額若干？ 五、本院之判斷： 　㈠稱遺贈者，謂遺囑人即被繼承人依遺囑對於他人（即受遺贈 人）無償給與財產上利益之行為，而於遺囑人死亡時發生效 力；遺贈自遺贈人死亡時發生效力，與一般遺囑無異，惟因 遺贈僅具有債權之效力，故受遺贈人並未於繼承開始時，當 然取得受遺贈物之所有權或其他物權，尚待遺產管理人或遺 囑執行人於清償繼承債務後，始得將受遺贈物移轉登記或交 付受遺贈人。是以受遺贈人於未受遺贈物移轉登記或交付前 ，尚不得對於第三人為關於受遺贈財產之請求。此觀民法第 1160條、第1181條、第1185條、第1215條等規定自明（最高 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55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受遺贈人在 未受遺贈物移轉登記或交付前，尚無從就遺贈物對第三人有 所請求，即對遺贈物尚無任何權利存在，僅得對遺產管理人 或遺囑執行人請求於清償繼承債務後，交付遺贈物。 　㈡本件原告主張因被繼承人葉秀真所立之系爭遺囑中已指定由 原告受遺贈系爭房地，且該遺囑已於被繼承人死亡之同時發 生效力，受遺贈人同時取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而得向被告請 求返還應由其收取之遺贈物孳息之利益等語。惟徵諸前開規 定及說明，原告對於遺產中之遺贈物僅取得向遺贈義務人請 求移轉或交付該物之債權請求權，而非當然取得遺贈物之所 有權，即本件原告應僅得依系爭遺囑對被告請求履行系爭房 地之移轉所有權及變更稅籍納稅義務人登記。又原告雖對被 告提起交付遺贈物之訴訟，並經前案判決原告勝訴，於110 年10月28日確定，此經本院調閱前案訴訟卷宗核閱無訛。而 原告係於110年11月25日以判決移轉為原因，登記為系爭土 地所有權人，再於同年00月間以判決變更為原因，登記為系 爭房屋稅籍納稅義務人，並於110年12月1日與原承租人李書 嫻另訂租約，亦有系爭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地籍異動索引 、高雄市稅捐稽徵處岡山分處112年6月16日高市稽岡房字第 1128561995號函暨所附房屋稅籍證明書、土地登記謄本及房 屋租賃契約書在卷可稽（本院112年度橋司調字第103號卷第 69至85頁；審訴卷第29至35頁），是原告迄至110年11月25 日、12月1日始分別取得系爭土地、房屋之所有權、事實上 處分權，其對系爭房地之權利，應自上述期間開始起算，在 此之前，對系爭房地並無任何權利可言。被告以其為葉秀真 唯一繼承人而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並自 106年6月1日至110年11月1日向系爭房地承租人收取租金而 受有利益，原告於上開期間內，既非系爭房地之權利人，即 無從向被告請求返還租金之不當得利。　 　㈢原告雖主張我國民法關於遺贈之條文自19年12月3日制定、20 年5月5日施行以來未曾修訂，該時期我國民商法制改革方向 無不朝施行日本的民商法典前進，民法建構之雛形係繼受日 本法之歐陸式民法，而日本民法第990條規定「受遺贈人與 繼承人有同一之權利及義務。」（韓國民法第1078條同其立 法例），已明揭遺贈具有物權效力，另就遺贈物所生孳息之 歸屬，日本民法第992條則規定「受遺贈人自得請求履行遺 贈之時起，有取得其孳息之權利，但遺囑人於遺囑中另有表 示者，從其意思。」，德國民法第2184條、法國民法第1014 條亦有類似規定，認為受遺贈人於得請求交付遺贈物時即取 得遺贈物之孳息，而我國民法並未就繼承開始時已取得遺贈 物之權利為債權或物權效力明文規定，應透過法官造法以填 補該部分法規範之不足。惟依民法第1160條規定，繼承人非 依同法第1159條規定償還債務後，不得對受遺贈人交付遺贈 ；同法第1179條第1款、第4款及第2項規定遺產管理人應於 就職後3個月內編製遺產清冊，債權之清償，應先於遣贈物 之交付，為清償債權或交付遺贈物之必要，管理人經親屬會 議之同意，得變賣遺產。可知受遺贈人於繼承開始時，並未 當然取得受遺贈物之所有權，尚待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遺 囑執行人清償繼承債務後，始得交付遺贈物，受遺贈權甚且 劣後於一般債權，足認我國民法上規範之遺贈法律關係，係 採債權效力之立法，受遺贈人僅取得請求交付遺贈物之債權 ，而不當然因被繼承人死亡發生物權變動之效力，非屬法律 漏洞，難認有行法之續造之必要。至原告主張如繼承人遲遲 不交付遺贈物對受遺贈人實非公平一節，然兩造因對系爭遺 囑效力有爭執，經原告提起交付遺贈物訴訟，經前案詳為調 查後認定系爭遺囑為有效，惟依系爭遺囑履行遺贈之結果， 侵害被告之特留分，於原告未提出價金補償被告以前，亦無 由移轉或變更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 其此部分之主張，並無可採。 　㈣原告既不得請求被告返還其自106年1月1日至110年11月1日已 受領之系爭房屋租金之利益，從而，關於原告請求返還之租 金利益是否罹於時效及被告得否以其修繕系爭房屋之費用主 張抵銷之爭點，即無審究之必要，附此指明。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第2項規定，請求 被告給付13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 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依據，併予駁回 。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 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楊捷羽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9　　日 書記官　黃盈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