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還股權等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重訴字第51號 原 告 林源冠 訴訟代理人 林世超律師 歐瓊心律師 被 告 李良靜 訴訟代理人 余美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因請求返還股權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3年1月17 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6,666,667元，及自民國111年6月13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50分之23，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1項於原告以新臺幣2,222,222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但被告如以新臺幣6,666,667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 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緣被告之弟即訴外人李良得前向本院提起履行契約訴訟（110 年度重訴字第46號履行契約事件，下稱系爭前案），以其於 民國108年1月28日曾與伊簽立承諾書（下稱系爭承諾書）， 其委託伊洽購訴外人同榮大旅社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同榮公 司）股份，預計購入同榮公司10％之股份即2,960股，且總價 金為新臺幣（下同）666萬元；嗣雙方於同年3月7日復簽訂 股份轉讓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約定666萬6,667元之 價金，出售伊對同榮公司10％股份即2,960股予李良得，其並 於108年1月28日、108年3月7日分別匯款80萬元、586萬元， 共計666萬元給伊，另於108年1月28日交付現金6,667元給伊 ，已全數付清購買股份之價金，惟伊迄未移轉股份給李良得 等節，而在系爭前案先位主張伊應將持有之同榮公司2,960 股轉讓予李良得，另備位主張若伊持有同榮公司股數不足， 則依民法債務不履行之規定與系爭協議書第4條之約定，請 求伊應返還666萬6,667元之全額價金、違約金等予李良得。 　㈡然系爭協議書之買賣關係實係存於兩造間，因被告於108年1 月、3月間在美國聲請美國公民證，不克返臺，其為顧及如 由其支付股份資金，恐遭美國政府追查海外資產，故委任李 良得出面處理系爭承諾書及系爭協議書，而實際上伊與李良 得間並無股份買賣之真意，系爭協議書實為伊與李良得間基 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為，所藏真實之法律行為，即伊依被 告指示於110年3月3日將2,960股移轉至被告名下。詎被告在 系爭前案竟具結證述否認系爭協議書係其委託李良得與伊所 簽立，致系爭前案判決命伊應再轉讓同榮公司2,960股予李 良得，嗣並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11年度重上字第496號判決遞 予維持（已確定）。而被告既在系爭前案稱其與伊並未就同 榮公司2,960股之買賣價金達成共識，可見兩造並未就同榮 公司2,960股成立買賣，則被告受領前揭同榮公司2,960股， 即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並致伊受有損害，為此，爰 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先位請求被告應將同榮公司2,960 股返還予原告等語。並先位聲明：被告應將登記於其名下之 同榮公司2,960股返還予原告。 　㈢倘法院認兩造就同榮公司2,960股有達成買賣之意思合致，惟 買賣關係成立後，因交通部於111年3月拍板定案「高鐵延伸 宜蘭案」，未來宜蘭交通便利性提高，將使周邊房市及旅館 業相繼熱絡，同榮公司2,960股價值亦隨同暴漲，此為契約 成立後發生之不可預料之情事，且屬非可歸責於雙方當事人 之事由，如仍依伊與李良得簽署系爭協議書約定之666萬6,6 67元計算買賣價金，顯失公平，爰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2項 規定之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被告應給付買賣價金1,428萬5,6 48元（含原約定買賣價金666萬6,667元及增加給付之761萬8 ,981元）。並備位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428萬5,648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 ；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伊為原告之前姊夫，為支持原告爭取同榮公司經 營權，於107年間曾向原告表示請其盡量收購同榮公司股份 ，其收購取得之股份可由兩造平分股數、均攤費用（下稱系 爭約定）。其後，於109年間因訴外人游博任曾向伊表示欲 出售其持有之同榮公司股份給伊，伊為履行系爭約定，遂請 游博任將其持有之同榮公司股份讓與原告。詎原告並未依系 爭約定將其收購之股份之半數移轉給伊。嗣原告及其配偶即 訴外人陳冬菊於110年2月22日拜訪伊，又請求伊將伊持有之 同榮公司股份740股出售予原告，伊不滿原告未履行系爭約 定，兩造遂爆發爭執，原告為履行系爭約定，遂當場自行致 電會計師事務所之人員即訴外人李玉薏，表示將其持有之同 榮公司2,960股賣予被告，伊於110年4月1日確認原告確已將 同榮公司2,960股讓與登記予伊後，即欲依系爭約定給付伊 應分擔之費用予原告，惟因原告失聯，伊無法確認原告實際 收購股份之價金，伊遂於110年4月14日先準備600萬元至陽 信銀行羅東分行欲匯款予原告，然因銀行作業疏失致未能匯 款完成。兩造就同榮公司2,960股確有成立買賣契約，而兩 造於110年2月22日雖未確認同榮公司2,960股之買賣價金為 何，然兩造前既有系爭約定，足見就同榮公司2,960股之買 賣價金應係以「原告向第三人收購股份之價格」計算。是依 原告提出其向其他股東購買股份之明細表計算，原告於108 年8月13日起至000年0月0日間向第三人共購買25％同榮公司 股份，總價金為1,630萬元，則同榮公司10％即2,960股之價 格應為652萬元（計算式：1,630萬元/25×10=652萬元)，是 同榮公司2,960股買賣價金應為652萬元，而伊業於111年12 月13日寄發臺北三張犁存證號碼為907號之郵局存證信函（ 下稱系爭存證信函），陳明願給付652萬元價金予原告，原 告收受系爭存證信函後，委請其訴訟代理人即林世超律師於 112年12月15日函覆拒絕受領，伊即於112年1月10日以前揭 原因事實向本院提存所提存652萬元（112年度存字第7號提 存書），是同榮公司2,960股之買賣價金業經提存而清償完 畢，伊受領同榮公司2,960股非無法律上原因。又同榮公司2 ,960股之買賣契約應係於110年2月22日成立，高鐵延伸宜蘭 案於000年00月間早已有新聞，自非契約成立後有何情事變 更之情，是原告請求增加給付，並無理由。至原告與李良得 間關於系爭協議書之爭議，與本件同榮公司2,960股買賣無 關等語為辯。並聲明：先位之訴部分：原告之訴駁回；備位 之訴部分：㈠備位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㈡第204至206頁，並依判決格式增刪 ）： ㈠原告於110年3月3日將其持有之同榮公司10％股份即2,960股辦 理移轉予被告。 ㈡原告前於108年8月13日以1,000萬元，向訴外人吳有山家族購 買同榮公司15％股份即4,440股；於109年2月25日以300萬元 ，向游博任購買同榮公司5％股份即1,480股；另於109年8月3 日以330萬元，向訴外人王柏川購買同榮公司5％股份即1,480 股；復於111年2月23日以80萬元，向訴外人鄭欣怡購買同榮 公司1％股份即296股。 ㈢原告迄未就同榮公司2,960股實際領得任何買賣價金。惟被告 曾於111年12月13日寄發系爭存證信函，陳明願就同榮公司2 ,960股給付652萬元之價金予原告，併請原告於函到5日內提 供銀行帳戶，原告於111年12月14日收受系爭存證信函，並 委請其訴訟代理人林世超於112年12月15日函覆本件同榮公 司2,960股之買賣價金應以本件判決金額為準，而拒絕受領 。被告並於112年1月10日以前揭原因事實向本院提存所提存 652萬元（112年度存字第7號提存書）。 ㈣同榮公司2,960股經財團法人臺灣經濟科技發展研究院（下稱 經研院）鑑定其價值如附表所示。 四、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見本院卷㈡第206頁）及本院之判斷： ㈠兩造間就同榮公司2,960股有無成立買賣關係？如有，買賣價 金為何？ 　⒈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 約即為成立。」；「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意思一致，而對 於非必要之點，未經表示意思者，推定其契約為成立，關於 該非必要之點，當事人意思不一致時，法院應依其事件之性 質定之。」；「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 他方，他方支付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 金互相同意時，買賣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 、第2項、第345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民 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 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 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 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23號民事裁 判意旨參照）。而「事實為法律關係發生之特別要件者，在 消極確認之訴，應由被告就其存在負舉證之責任，在其他之 訴，應由原告就其存在負舉證之責任，非債清償之不當得利 返還請求權，以對於不存在之債務而為清償之事實，為其發 生之特別要件，自應由主張此項請求權存在之原告就該事實 之存在負舉證之責任，而該事實存在，係以所清償之債務不 存在為前提，故該原告就其所清償之債務不存在之事實有舉 證責任，...。是以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之原告，既因自己 行為致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本於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生財產變動消極事實舉證困難之危險，當歸諸原告， 方得謂平。該原告即應就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負其舉 證責任，亦即原告必須證明其與被告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 及被告因其給付而受利益致其受損害，並就被告之受益為無 法律上之原因，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始能獲得 勝訴之判決。」（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219號民事裁判 意旨參照）。原告主張兩造間就同榮公司2,960股並未成立 買賣關係，其給付同榮公司2,960股予被告屬無法律上原因 ，為被告所否認，依上說明，自應由原告就其給付無法律上 原因即兩造間買賣關係未成立乙節，負舉證責任。 　⒉經查，原告主張兩造間就同榮公司2,960股並未成立買賣關係 等語，固據其提出系爭承諾書、系爭協議書、系爭前案之言 詞辯論筆錄（節錄）、系爭前案判決等件為憑。惟查，觀諸 原告於系爭前案提出其與被告間以通訊軟體LINE之對話紀錄 內容，其於110年2月22日傳訊予被告稱：「你有10％的飯店 股份，隨時都可以過戶，謝謝你。」，復於110年3月10日傳 訊予被告稱：「3/3日經濟部已經將你的股份從2.5改成12.5 。你可以直接請教游阿彩會計所的李小姐。」等語（見系爭 前案卷㈠第53頁）。且原告於系爭前案中亦具狀自承略以： 伊與被告間就同榮公司2,960股有成立買賣關係；於000年0 月間因吳有山家族欲將其等持有同榮公司15％股份即4,440股 出售給伊，價金為1,000萬元，斯時被告亦有意購買吳有山 家族持有同榮公司10％之股份，然因吳有山僅願將股份賣給 伊，伊與被告遂口頭協議先將吳有山家族持有之同榮公司15 ％股份移轉給伊，待伊擔任同榮公司負責人滿1年即108年7月 後，伊再將其中10％轉賣給被告，買賣價金為666萬6,667元 等語（見系爭前案卷㈠第33至34頁、第37頁）。足見兩造於0 00年0月間已有同榮公司股份10％即2,960股買賣之意思表示 合致，且買賣價金已具體約定為666萬6,667元（計算式：1, 000萬元÷吳有山家族出賣之同榮公司15％股份×被告欲購買之 同榮公司10％股份＝666萬6,6667元，元以下四捨五入），是 堪信兩造間就同榮公司2,960股部分，確實有買賣關係存在 。 　⒊另參以證人即被告配偶陳冬菊於系爭前案具結證稱略以：因 為伊舅舅吳有山要出售同榮公司15％股份，此訊息是伊告知 當時在美國之被告，被告說該15％股份一定要留在林家，不 可以落在林家以外的其他人手上，其要協助伊與原告；被告 在回臺灣時，跟原告一起去找吳有山，談買賣股份，當時吳 有山僅願意將股份賣給原告，並強調該15％股份僅賣給原告 。後來被告跟原告決議就是先以原告的名義買下吳有山全部 即15％之同榮公司股份，1年後再將其中10％的股份轉給被告 ，1年後伊與原告有多次詢問被告何時要辦理轉讓股份，但 是被告都表示不急，直到110年2月，被告才叫伊與原告至其 住家，原告當著被告的面以電話打給會計事務所的李小姐， 請其將股份轉讓給被告名下，當時伊都在場。其實同榮公司 股份的事情都是伊跟被告在講的，這些過程也是伊跟被告之 間的狀況；原告於110年3月才將同榮公司10％股份轉讓給被 告，是因為吳有山的問題，因為其堅持要將股份賣給林家的 人，因此被告與原告才約定1年後移轉；被告在000年0月間 癌症復發手術前有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訊息給伊，當時被告 要交代財產狀況，而因為被告跟其前妻即訴外人林莉莉（按 ，即原告之大姊）及其子女關係不佳，其要傳給林莉莉之訊 息未獲回應，所以其將傳給林莉莉之訊息轉傳給伊（內容詳 如附件），希望伊也傳給原告，再由伊與被告居中請林莉莉 與被告討論財產的事情，所謂「1股」即係指同榮公司5％股 份；就伊所知，被告係將同榮公司10％股份賣給被告，伊沒 見過系爭協議書，均係聽聞原告及被告說等語（見系爭前案 卷㈠第233至239頁）。證人李玉薏則於系爭前案具結證稱略 以：伊係幫同榮公司記帳，伊知道原告與被告股份轉讓之事 ，原告應該是110年2月時跟伊說的，原告有到事務所，說要 轉給被告10％股份，也有用電話跟伊講到這件事等語（見系 爭前案卷㈡第71至72頁）。互核陳冬菊、李玉薏所證述之內 容，亦與原告於系爭前案所述情節大致相符，益徵兩造間就 原告於000年0月0日間移轉其所持有之同榮公司2,960股予被 告，確實係基於兩造間於000年0月間成立之買賣關係。 　⒋又原告復提出其與李良得間在系爭前案所爭執之系爭承諾書 、系爭協議書及系爭前案判決等件，主張兩造間並未就同榮 公司2,960股成立買賣關係等語。然原告與李良得間之買賣 關係，係基於其等間之買賣關係，此觀諸系爭承諾書約定為 ：「一、本人林源冠現接受李良得先生委託，洽購羅東鎮同 榮大旅社股份有限公司股權，預計購入該公司10%股份，總 價金新台幣陸佰陸拾陸萬元，於本㈠月底前完成收購。二、 本購置股權工作完成後，本人承諾於半年內，將本人名下之 同榮大旅社股份有限公司10％股權，無條件轉予李良得，並 向主管機關完成轉讓股權報核、登錄等手續。三、屆期如因 故未完成股權移轉，本人承諾願全額歸還李良得該股權價金 新台幣陸佰陸拾陸萬元，並願提供本人相關資產作為保證； 恐口說無憑，特立此承諾書」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3頁）； 嗣1個多月後之108年3月7日再簽訂系爭協議書約定：「一、 本人林源冠（簡稱甲方）現將名下羅東鎮同榮大旅社股份有 限公司10％股權，售予李良得（身分證Z000000000，簡稱乙 方），總價金新台幣陸佰陸拾陸萬陸仟陸佰陸拾柒元。二、 本購置股權事宜，甲、乙雙方同意在甲方出任該公司總經理 後，甲方將名下之同榮大旅社股份有限公司10%股權，轉讓 予乙方，並向主管機關完成轉讓股權報核、登錄等續，確切 轉讓時間由雙方訂定辦理。…」等語，並由雙方簽名（見本 院卷㈠第15頁），證人即系爭協議書之見證人李麗姬於系爭 前案亦具結證稱略以：簽立系爭協議書時，李良得與原告均 有在場，當時李良得要向原告買同榮公司股票，伊當時人在 銀行，是要辦理李良得購買原告所持有股份的錢，所以其等 就請伊當見證人，該份股權轉讓協議書與被告無關；108年3 月7日轉出586萬元至原告帳戶，是伊辦理轉帳等語（見系爭 前案卷㈡第57至58頁）。依李麗姬所述，可見系爭協議書確 為李良得及原告間之股權買賣契約，此亦經本院調閱系爭前 案卷宗核閱無訛，是李良得及原告間之股權買賣契約，與本 件兩造間之股份買賣無關，自無從因原告於系爭前案遭判命 其應依系爭協議書約定，移轉其所持有之同榮公司2,960股 予李良得，逕反認兩造間於000年0月間關於同榮公司10％股 份即2,960股之買賣關係未成立。 　⒌而被告雖於本件辯稱兩造係於110年2月22日成立同榮公司10％ 股份即2,960股之買賣關係等語，核與原告於系爭前案所述 之買賣關係成立時點，固不一致。惟參以被告於110年10月2 6日在系爭前案具結證稱略以：原告於110年2月20日到伊住 家，原告就當面打電話給會計師事務所說其有10％股份要賣 給伊，請會計師事務所辦理股份之轉讓登記，伊跟原告於10 7年至108年間有口頭協議要購買同榮公司10％股份，伊須原 告告知伊其購買之股份金額為若干才能匯款給原告，陳冬菊 有告知伊吳有山要出售同榮公司股份之情，伊有向陳冬菊表 示要將股份買下來，伊有說多少股份就盡量買，不夠錢伊會 幫忙，伊於109年5月25日有以通訊軟體LINE將附件所示之內 容轉傳給陳冬菊，伊在訊息中稱：「660萬買了2股」等語， 即指同榮公司10％股份，因原告曾告知伊股份價值為660萬元 ，伊才如此向林莉莉表示，伊一直有請原告提出交易紀錄， 只要原告提出其收購之紀錄，伊就會以原告收購之金額購買 ，超過660萬元伊也會購買等語（見系爭前案卷㈠第245至255 頁）。由此可徵，被告於109年5月25日傳訊予陳冬菊之前， 其與原告間確實有就同榮公司10％股份即2,960股成立買賣之 意，且買賣價金約為660萬元，此金額亦核與原告於系爭前 案所述，兩造關於同榮公司2,960股之買賣價金666萬6,667 元之數額接近，足見原告於系爭前案稱兩造於000年0月間有 就同榮公司2,960股成立之買賣關係，應屬實情。至被告又 於本院審理時更易前詞，改稱其於109年5月25日在對話訊息 中稱：「660萬買了2股」等語，是指李良得購買同榮公司2, 960股，與其無關等語（見本院卷㈡第315至316頁），惟被告 在系爭前案證述時，業經其具結在卷（見系爭前案卷㈠第269 頁），以擔保其所述為真實，斯時其記憶較其後翻異前詞所 述時點為近，且兩造間尚未發生本件股權返還及買賣價金爭 議，自較具有憑信性及真確性，堪認被告就附件所示對話訊 息中稱：「660萬買了2股」等語，確係指其於109年5月25日 之前，已有購買同榮公司2,960股，是被告於本院審理辯稱 該對話內容與其買賣同榮公司2,960股無關，要難採信。 ㈡原告先位以兩造間就同榮公司2,960股買賣關係意思表示未一 致而不成立，主張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同 榮公司2,960股，有無理由？ 查原告於110年3月3日將其持有之同榮公司2,960股辦理移轉 予被告，為兩造所不爭執，已如前述，而兩造間於000年0月 間確實已就同榮公司2,960股成立買賣關係，且買賣價金為6 66萬6,667元，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是依上說明，原告主張 兩造間就該同榮公司2,960股之買賣關係未成立乙節，並未 能提出其他相當證據證明，則其於前揭時間將所持有之同榮 公司2,960股辦理移轉予被告，被告因而受有該同榮公司2,9 60股之利益，自難認屬無法律上原因，核與不當得利要件有 間。原告先位主張其給付予被告之同榮公司2,960股為無法 律上原因，而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該同榮 公司2,960股，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㈢原告先位主張如無理由，則原告備位以兩造間既就同榮公司2 ,960股已成立買賣，而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2項情事變更原 則請求，被告給付買賣價金（含增加給付）總計1,428萬5,6 48元，有無理由？ 　⒈查原告於110年3月3日將其持有之同榮公司2,960股辦理移轉 予被告，且係基於兩造間於000年0月間成立之買賣關係，買 賣價金為666萬6,667元，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又原告迄未就 該同榮公司2,960股實際領得任何買賣價金，為兩造所不爭 執（惟被告嗣後已提存652萬元，詳見後述），亦如前述。 是原告基於兩造間之買賣關係，備位請求被告應給付買賣價 金666萬6,667元部分，應屬有據。 　⒉至原告另以兩造間買賣關係成立後，因高鐵延伸案於111年3 月交通部拍板定案，同榮公司因擁有諸多黃金地段之不動產 ，其股份價值將隨不動產熱絡而上漲，此為其締約時無法預 料及評估，其因此不可抗力之因素，而備位主張依民法第22 7條之2第1項情事變更之規定，請求被告增加給付同榮公司2 ,960股之買賣價金761萬8,981元等語。惟按，「契約成立後 ，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 ，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 」，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固有明文。而「依上開規定請求 增、減給付或變更契約原有效果者，應以契約成立後，因不 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發生非當時所得預料之劇變，因 而認為依原有效果履行契約顯失公平，始足當之。倘所發生 之情事，綜合社會經濟情況、一般觀念及其他客觀情事加以 判斷，尚未超過依契約原有效果足以承受之風險範圍，即難 認有情事變更，自無上開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04年 度台上字第2413號民事裁判參照）。 　⒊查原告主張有情事變更而請求增加給付乙節，固據其提出寶 源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公司股權價值衡量報告書（下稱系爭 報告書）為憑（見本院卷㈠第49至85頁）。然此僅為原告訴 訟外自行鑑定之報告，該鑑定單位並未會同被告為確認，且 經被告以不動產估價師就股權評估並非具有專業合適能力， 而否認該鑑定報告之真正（見本院卷㈠第112頁），自難採認 之。 　⒋又關於本件同榮公司2,960股之價值，經本院囑託經研院進行 鑑定，該院以㈡帳面數值評估（附加重大資產調整），即以 「純帳面數值評估」為計算基礎，再增加同榮公司重大資產 （本件為不動產）之指定日期重估，將重大資產重估後之價 格導入現有帳面資料後進行帳面數值調整，並參酌帳面財務 結構進行調整估算，鑑定同榮公司2,960股於不同時點之價 值如附表「不動產重估後之帳面價值」欄所示，此有報告日 期為112年6月12日之鑑定研究報告書（下稱系爭鑑定書，見 外放卷）附卷可憑。觀諸系爭鑑定書鑑定結論可見，自110 年2月22日、110年3月3日、111年5月16日、112年6月30日固 ，同榮公司2,960股價值固呈現逐步增長之情形，且112年6 月30日相較於110年2月22日，增長比例將近18％（計算式：1 1,856,707元÷10,072,052元－1＝0.1772，小數點第4位以後四 捨五入）。惟不動產影響因素眾多，包括政策面、經濟面、 市場面等一般因素、區域因素（含近鄰地區土地與建物利用 情況、公共設施、交通運輸、重大公共建設）、不動產市場 發展概況（含住宅市場、旅館市場）、其他因素（含土地、 建物個別條件、建物與基地及周遭環境適合性分析、最有效 使用分析）等，亦經系爭鑑定報告書闡釋稽詳（見系爭鑑定 書第42至58頁）。原告所稱高鐵延伸宜蘭計畫案，僅佔不動 產價值影響因素其中之一，雖重大公共建設可能使土地交易 市場較為熱絡，然尚非影響土地價格之唯一因素。況兩造於 107年7月約定在原告取得同榮公司15％股份後，1年後再移轉 其中同榮公司2,690股份予被告，中間已經相當之時日，本 可預期在此期間同榮公司2,960股之價格即可能伴隨公司營 運狀況、經濟景氣、經營策略及不動產漲跌等各種因素而有 所增減，此亦屬自由經濟市場之正常現象，自難以兩造買賣 契約成立後，同榮公司所有之不動產價值有所增加，即認此 屬兩造於締約當時所無法預料之事。 　⒌復觀諸系爭鑑定書以㈠純帳面數值評估，即以同榮公司現有帳 面資料為依據，以其淨值為基礎，再依日期權重比例法調整 前後其財務報表數據至價格日，並參酌帳面財務結構進行調 整估算，而不進行任何資產科目之重估，鑑定同榮公司2,96 0股之價值如附表「純帳面價值」欄所示，可見自110年2月2 2日、110年3月3日、111年5月16日係呈現遞減之情形，於11 2年6月30日僅較111年5月16日金額略微增加，增加比例不及 1％（計算式：2,066,356元÷2,057,775元－1＝0.0042，小數點 第4位以後四捨五入）。由此足見，於兩造成立買賣契約後 ，同榮公司2,960股之純帳面淨值，僅發生些微增長，自難 認有何契約成立當時所不得預料之劇變，致依原有效果顯失 公平之情事。 　⒍再參以原告係分別於108年8月13日以1,000萬元，向吳有山家 族購買同榮公司15％股份即4,440股；於109年2月25日以300 萬元，向游博任購買同榮公司5％股份即1,480股；另於109年 8月3日以330萬元，向王柏川購買同榮公司5％股份即1,480股 ；復於111年2月23日以80萬元，向鄭欣怡購買同榮公司1％股 份即296股，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業如前述，可見同榮公司 股份之實際交易價格，與系爭鑑定書之鑑定結論評估之價值 ，金額仍有相當落差，而此原因可能另涉及公司經營狀況、 債權處理、控制權、資金需求、稅務考量、經濟景氣...等 各項個體條件及整體環境等因素影響，其中有部分條件屬於 主觀條件，並不會揭露於交易過程或結果上，屬於特定交易 所形成之價格等情，此亦有經研院112年10月20日（112）經 研青字第10017號函（見本院卷㈡第157至158頁）說明甚詳。 又兩造係於107年7月口頭協議由原告轉售其自吳有山家族購 買取得之同榮公司15％股份其中之10％部分即2,960股，並已 約明買賣價金為666萬6,667元，而由前揭兩造協議過程可知 ，本件買賣價金係以原告實際向吳有山家族購買之金額為依 據，亦即原告以1,000萬元向吳有山家族購買同榮公司15％股 份，其再以原價即666萬6,667元出售同榮公司10％股份（計 算式：1,000萬元÷同榮公司15％股份×同榮公司10％股份＝666 萬6,6667元，元以下四捨五入），益徵原告出賣同榮公司2, 960股予被告，並非以獲利為目的，而屬特定交易所形成之 價格，然並無證據可證明兩造係以同榮公司不動產價值為其 等買賣價金之參考依據。是縱同榮公司之不動產重估後之帳 面價值有所增加，亦難據此逕認兩造原約定之買賣價金，有 何超過足以承受之風險範圍，致顯失公平之情形。 　⒎從而，原告依兩造間之買賣約定，請求被告給付買賣價金666 萬6,667元部分，為有理由，逾此部分，原告依民法第227條 之2規定，請求增加給付同榮公司2,960股之買賣價金761萬8 ,981元部分，則屬無據。 　㈣被告所為之提存，不生清償效力： ⒈按「債權人受領遲延，或不能確知孰為債權人而難為給付者 ，清償人得將其給付物，為債權人提存之。」，民法第326 條固有明文。惟按，「依債務本旨，向債權人或其他有受領 權人為清償，經其受領者，債之關係消滅。」；「債務人無 為一部清償之權利。但法院得斟酌債務人之境況，許其於無 甚害於債權人利益之相當期限內，分期給付，或緩期清償。 」，民法第309條第1項、第318條第1項分別亦有明定。又「 非依債務本旨或向無受領權人所為之清償提存，其債之關係 不消滅。」，提存法第22條定有明文。「清償人以債權人受 領遲延為原因而提存者，必須依債務本旨提出其給付，經債 權人表示拒絕受領或有不能受領之情形，始得為之。倘未為 給付之提出，或不依債務本旨提出，均不能構成提存之要件 ，清償人若逕為提存，尚不生清償之效力。」（最高法院75 年度台上字第1905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是倘非經債權 人同意或受領，或如民法第318條第1項但書等其他法律有特 別規定者外，債務人所為一部清償提存，不生清償之效力。 」（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902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 。 ⒉經查，被告曾於111年12月13日寄發系爭存證信函，陳明願就 同榮公司2,960股給付652萬元之價金予原告，併請原告於函 到5日內提供銀行帳戶，原告於111年12月14日收受系爭存證 信函，並委請其訴訟代理人林世超於112年12月15日函覆本 件同榮公司2,960股之買賣價金應以本件判決金額為準，而 拒絕受領，被告並於112年1月10日以前揭原因事實向本院提 存所提存652萬元等情，雖為兩造所不爭執，已如前述，且 有提存書可佐（見本院卷㈡第131頁）。惟兩造間關於同榮公 司2,960股之買賣關係係成立於000年0月間，且約定之買賣 價金應為666萬6,667元，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被告所為前 述提存，低於原告得請求之買賣價金金額，僅為一部清償提 存，堪認被告並未依債務本旨提出給付，則縱令原告拒絕受 領，仍不生受領遲延問題，依上說明，被告本不得以提存方 式一部清償，其所為提存自不生清償之效力，亦不生消滅一 部債之關係之效力。是被告辯稱同榮公司2,960股之買賣價 金業經其提存而清償完畢等語，自屬無據。 　㈤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 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 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 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 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 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第2 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請求被告給付買賣價金，為無確 定期限之債權，並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自應經原告之催告而 未為給付，被告始負遲延責任。而原告前以起訴狀繕本送達 視為催告被告給付同榮公司2,960股買賣價金之意思表示， 並於111年6月12日發生寄存送達效力（111年6月2日寄存， 見本院卷㈠第95頁），是被告自翌日即發生遲延責任。從而 ，原告併請求被告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1年6月1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 予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兩造間就該同榮公司2,960股之買賣關 係未成立乙節，並未能提出其他相當證據證明，難認被告受 領上開股份屬無法律上原因，是原告先位之訴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同榮公司2,960股，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而原告備位依兩造間之買賣約定，請求被告給付買 賣價金666萬6,667元，及自111年6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 圍，依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請求被告增加給付買賣價金部 分，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原告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與 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准許。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7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伍偉華 法 官 張文愷 法 官 黃淑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應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7 　　日 書記官　廖文瑜　 附表（單位：新臺幣）： 編號 時間點 純帳面價值 不動產重估後之帳面價值 1 110年2月22日被告主張系爭股份買賣契約成立時 2,190,880元 10,072,052元 2 110年3月3日原告移轉系爭股份予被告時 2,187,008元 10,068,000元 3 111年5月16日原告起訴時 2,057,775元 11,242,708元 4 112年6月30日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前 2,066,356元 11,856,707元 附件：被告於109年5月25日傳訊予陳冬菊之對話截圖（節錄） 被告：「...同榮飯店股份三舅的3股源冠買了1股，我660萬買了2股現共有2股半。到時也是妳去處理。」等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