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重訴字第491號 原 告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 法定代理人 郭曉蓉 訴訟代理人 林冠佑律師 複代理人 林采妤律師 被 告 陳林貴美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3年1月29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447,128元，及自民國112年9月13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原告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10分之2，餘由原告負擔。 四、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483,000元為被告供擔保後， 得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於民國92年7月16日購買坐落新北市○○區○○段○○○段00地 號土地，並分別登記在自己及其女陳元敏、陳翠華、陳佳君 、陳秀英名下，再陸續以贈與名義將其自己部分土地應有部 分，登記至其子陳有慶名下，嗣該土地於103年6月26日分割 成25、25之2、25之3地號3筆（以下簡稱系爭土地），各共 有人及持分不變，並與原告維持共有，其中原告應有部分比 例為10000分之3636，被告與第三人陳元敏、陳翠華、陳佳 君、陳秀英、陳有慶等人應有部分比例，合計10000分之636 4。 ㈡被告未曾通知或徵詢原告意見，兩造間確實未曾就系爭土地 是否出租、具體出租面積及地界、租金收益之分配達成任何 分管協議，被告自行占有系爭土地，未經原告同意擅自於10 1年9月16日起，至106年9月15日以每月新臺幣（下同）17萬 元、106年9月16日至109年2月15日以每月20萬元、109年2月 16日起至111年9月15日以每月16萬元之金額，將系爭土地其 中1110坪出租予訴外人巨力營造有限公司（下稱巨力公司） 之實際負責人陳汝昌，並按月收取租金（下稱系爭租約）， 陳汝昌承租系爭土地後，即在上方搭建廠房供巨力公司使用 ，並出租其中一部分廠房予訴外人名煌企業有限公司（下稱 名煌公司）使用。被告雖有取得系爭土地除原告外之共有人 即被告子女陳元敏、陳翠華、陳佳君、陳秀英、陳有慶之授 權由被告管理渠等之土地應有部分，被告與其子女之土地應 有部分比例總計僅有10000分之6364，而原告尚有土地應有 部分10000分之3636，且第三人承租後依與被告所簽租約約 定在系爭土地特定範圍搭建鐵皮屋及於地表鋪設水泥地面使 用，已使系爭土地之使用由自由規劃之素地變更為廠房占地 ，已達變更系爭土地原來用益狀況之程度，已非屬共有物之 管理行為，影響系爭土地性質甚鉅，回復原狀顯有困難，難 認被告有以共有人之共同利益、共同需要為目的，亦無為全 體共有人管理共有物之意思。從而，被告向陳汝昌收取之租 金，並未將原告所有土地應有部分比例之租金給付予原告， 自難謂非為不當得利。 ㈢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不當得利之數額為7,621,056元（計算式： 101年9月16日起至106年9月15日共60個月x租金17萬元，共1 ,020萬元；106年9月16日起至109年2月15日共29個月x租金2 0萬元，共580萬元；109年2月16日至111年9月15日共31個月 x租金16萬元，共496萬元；1020萬元+580萬元+496萬元，共 計2096萬元；2096萬元x原告之應有部分比例3636/10000） 。 ㈣訴之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7,621,05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下列陳詞置辯： ㈠被告於92年7月16日購買系爭土地，並分別登記在自己及女兒 陳元敏、陳翠華、陳佳君、陳秀英，再將自己之應有部分贈 與登記至兒子陳有慶名下並原告共有，且於107年7月30日完 成協議分割登記 。被告與子女於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合計 已達10000分之6364，面積為3670.1188平方公尺，經單位換 算後約為1110坪，被告與子女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依民 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已有共有人過半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 過半數之多數決，基於共有物之管理將系爭土地其中1110坪 部分出租予陳汝昌，並未逾越應有部分比例範圍，被告並無 將全部土地據為己有而出租之意思，被告基於多數決而為共 有物管理出租，於法有據，故原告主張被告不當得利，並非 屬實。 ㈡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不當得利，原告既以被告應分配予共有人 之租金為請求計算標準，其請求權之時效期間仍應依民法第 126條租金之請求權規定為5年，故原告自起訴時起逾越5年 之部分，請求權已罹於時效，應無理由。 ㈢兩造已於107年7月30日即已成立分管協議並完成登記在案， 各自對系爭土地分管部分管理使用收益，原告卻無視分管契 約，仍對於分管契約成立後之期間請求祖金不當得利返還， 顯無理由。原告自兩造成立分管契約後之請求，應為無理由 。又原告請求之計算基礎應以被告實際收取之金額為限，原 告僅憑第三人陳汝昌片面卸責之詞為計算基礎，未盡舉證責 任，亦非有據。 ㈣答辯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本件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於92年7月16日購買坐落新北市○○區○○段○○○段00地號土 地，並分別登記在自己及其女陳元敏、陳翠華、陳佳君、陳 秀英名下，再陸續以贈與名義將其自己部分土地之應有部分 ，另登記至其子陳有慶名下，嗣系爭土地於103年6月26日分 割成25、25之2、25之3地號3筆，各共有人及持分不變，並 與原告共有，其中原告之應有部分比例為10000分之3636， 被告與其子女陳元敏、陳翠華、陳佳君、陳秀英、陳有慶等 人之應有部分比例，合計10000分之6364。 ㈡被告於101年9月16日起，至106年9月15日以每月17萬元、106 年9月16日至109年2月15日以每月20萬元、109年2月16日起 至111年9月15日以每月16萬元之金額，將系爭土地其中1110 坪出租予巨力公司之實際負責人陳汝昌，並按月收取租金， 陳汝昌承租系爭土地後，即在上方搭建廠房供巨力公司使用 ，並出租其中一部分廠房予名煌公司使用。 ㈢被告將系爭土地其中1110坪之範圍出租予陳汝昌，被告對陳 汝昌提起訴訟，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於111年10月14日以111 年度訴字第1668號判決（下稱另案訴訟），認定被告與陳汝 昌間之土地租賃契約已於109年5月15日終止，但陳汝昌遲至 同年7月15日始將於系爭土地上之鐵皮屋拆還，判准被告對 陳汝昌得請求2個月按每月16萬元租金數額計算相當於租金 之損害賠償32萬元。 四、本件兩造爭執事項： ㈠原告與被告其子女陳元敏、陳翠華、陳佳君、陳秀英陳有慶 於107年7月30日是否就被告將系爭土地出租予第三人陳汝昌 其中1110坪之土地，有無成立分管契約？ ㈡被告抗辯依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以系爭土地共有人多數決 而為管理出租行為，有無理由？ ㈢原告對於被告是否有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 ㈣原告本件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而消滅？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與被告及其子女陳元敏、陳翠華、陳佳君、陳秀英陳有 慶於107年7月30日就被告將系爭土地其中1110坪出租予陳汝 昌部分，並無成立分管契約： ⒈被告雖抗辯兩造前於107年7月30日就系爭土地成立分管契 約，並提出如被證1之分管協議影本為證（詳本院卷第91 頁），惟該文件僅係被告與其子女依系爭土地地籍圖單方 片面於圖面上註記「中華民國107年7月30日共有分管協議 」等語，業據原告否認在卷，難認被告所辯系爭土地共有 人已就出租範圍部分成立分管契約云云為可採。 ⒉又本院依職權向新北市新莊地政事務所調閱被告及其子女 等人前於109年7月30日依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申請註記 登記相關資料，經檢視申請登記內有被告所附被證1之文 書，顯見被告所提被證1資料，並非其所辯兩造於107年7 月30日成立共有土地分管契約之證明，而係為辦理註記登 記所附之文件，且該文件上僅為被告及其子女片面記載， 並無原告同意及用印之意思表示，益徵被告所辯兩造於10 7年7月30日就系爭土地成立分管契約云云，並非可採。 ㈡被告抗辯依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以系爭土地共有人多數決 而為管理出租行為，為無理由： ⒈按共有物之管理，除契約另有約定外，應以共有人過半數 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之同意行之。但其應有部分合計 逾3分之2者，其人數不予計算。民法第820條第1項固有明 文。惟共有物之適法管理，不僅須符合關於多數決之規定 ，尚須有為全體共有人管理共有物之意思，始足當之。倘 僅為自己之用益而占有使用共有物，非基於管理共有物之 意思，縱其同意人數及應有部分合計超過上開規定，亦不 得謂係管理共有物之行為。又共有物之管理，係指保存、 改良及利用等行為，其中共有物之利用行為係以滿足共有 人共同需要為目的，不變更共有物之性質，為使用收益之 行為。倘對共有物之利用，程度上已達變更共有物原來之 用益狀況，使共有人原有之用益權受剝奪，且回復原狀將 有困難者，則屬民法第819條第2項所指共有物變更之情形 ，應得全體共有人之同意，不得依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 ，以多數決為之（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7號、109年 度台上字第283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被告並未提出其與第三人陳汝昌簽訂系爭租約係經 通知原告或得其同意之事證，又於出租期間未將出租所得 收益，按原告應有部分比例給付予原告，再依前開說明， 被告遲至109年7月30日始依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向地 政機關辦理依多數決管理系爭土地之註記登記，益徵被告 僅為自己之用益而將系爭土地出租，非基於管理共有物之 意思甚明。另系爭土地自101年1月起至今之使用分區均屬 「農業區」，此有新北市政府112年11月24日新北府城測 字第1122346119號函在卷可稽（詳本院卷第221頁），並 非得做為工業廠房之用途，且於被告將土地出租予第三人 陳汝昌前，系爭土地上並無搭蓋任何鐵皮屋、廠房，此有 被告於刑事另案偵查中供述：「我就是素地租給巨力公司 」（參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他字第6492號偵查卷 宗【下稱偵查卷】第356頁）可參，故被告將系爭土地出 租予陳汝昌，並於租約中約明「甲方（即被告）同意乙方 （即陳汝昌）在租約蓋鐵皮屋使用」 (詳偵查卷第179頁 系爭租約第10條之約定），使陳汝昌得於土地使用分區為 農業區之系爭土地上搭建鐵皮屋之行為，已使系爭土地之 使用由得自由規劃之素地變更為廠房占地，已達變更系爭 土地原來之用益狀況之程度，顯已非共有物之管理行為， 且陳汝昌不僅於系爭土地上搭建廠房，更於地表鋪設有水 泥地面，影響系爭土地作為農業區之使用分區性質甚鉅， 回復原狀亦顯有困難，故被告將系爭土地出租予他人搭建 鐵皮工廠及並任其鋪設水泥地之行為，自屬民法第819條 第2項所指共有物之變更，應經全體共有人之同意，而非 依多數決之管理行為，被告所辯難認可採。 ㈢原告對於被告前於101年9月16日起至106年9月15日，以每月17 萬元、106年9月16日至109年2月15日以每月20萬元、109年2 月16日起至109年5月15日止，以每月16萬元之金額，將系爭 土地其中1110坪出租予陳汝昌所收取之租金，有不當得利請 求權存在：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共有人之應有部分係存 在於共有物之全部上，尚不得因共有人占用特定部分未逾 其應有部分範圍，即可謂其已取得其他全體共有人之同意 （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694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共有人不顧他共有人之利益，而就共有物之全部或一部任 意使用收益，乃侵害他共有人之權利，就超越其權利範圍 而為使用收益之利益，要難謂非不當得利（最高法院55年 台上字第1949號、62年台上字第1803號判例參照）。 ⒉被告既未曾通知或徵詢原告意見之情形下，將系爭土地其中 1110坪特定範圍出租予陳汝昌之行為，被告將取得之租金 全數收去，顯然被告對於系爭土地之出租行為，僅係為被 告個人用益，而非為共有物所為之保存、改良或利用之管 理行為，難認被告有以共有人之共同利益、共同需要為目 的，亦無為全體共有人管理共有物之意思，無合法權源， 已如前述，被告未經同為系爭土地共有人之同意，將系爭 土地特定範圍逕予出租他人，顯已侵害原告就系爭土地應 有部分之所有權，被告於此範圍内所獲取之租金數額，自 屬不當得利。 ⒊依被告與第三人陳汝昌所簽系爭租約，其租期屆滿日雖為11 1年9月15日，惟被告與陳汝昌間就系爭土地所訂租約，已 於109年5月15日終止之事實，為原告所不爭，復經本院依 職權調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668號全卷資料 互核相符，故原告請求被告給付至109年5月15日止自陳汝 昌所收取租金之不當得利，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 為無理由。 ⒋至於被告另抗辯原告請求之計算基礎應以被告實際收取之金 額為限，原告僅憑第三人陳汝昌片面卸責之詞為計算基礎 ，未盡舉證責任云云，惟被告於另案刑事審理期間，均未 提及任何陳汝昌未按期支付租金之抗辯，且陳汝昌於承租 期間若未按期支付租金，被告應對陳汝昌提起訴訟或終止 租約，不至於最後對陳汝昌提起另案訴訟時，僅對其主張 終止系爭租約後至回復原狀返還土地止，按每月16萬元租 金計算之32萬元及支付罰單27萬元等之損害賠償，而對積 欠租金部分竟未併予主張，所辯實與常情不符，所辯並非 可採。 ㈣被告抗辯原告本件逾起訴之日前5年之不當得利已罹於時效，為 有理由： ⒈按租金之請求權因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為民法第126條所明 定。租金之請求權因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既為民法第126條 所明定，則凡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 致他人受損害時，如該他人之返還利益請求權，已逾租金短 期消滅時效之期間，對於相當於已罹於消滅時效之租金之利 益，即不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最高法院96年度 台上字第266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件原告於112年9月1日始對被告提起訴訟（詳本院卷第9頁 民事起訴狀收文章戳可參），揆諸上開說明，被告既已提起 時效抗辯，故原告請求被告給付107年8月30日以前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請求權部分，已罹於時效，原告此部分之請求 ，於法無據。故原告得請求被告返還之不當得利，係自107 年8月31日起至被告與承租人陳汝昌終止系爭租約即109年5 月15日止，其中107年8月31日起至109年2月15日止（1年5個 月又15日），按每月20萬元租金數額；109年2月16日起至10 9年5月15日止（3個月），按每月16萬元租金數額，再按原 告應有部分應有部分比例10000分之3636計算之不當得利共 計1,447,128元（計算式：【〔(12+5+1/2)x200000〕+〔3x1600 00〕】x3636/10000=1,447,128），為有理由；原告逾此部分 之請求，為無理由。 ㈤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 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按遲延之債務，以支 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故應於債務人負遲延責 任之時，得向債務人請求給付遲延利息。原告既得請求被告 給付不當得利1,447,128元，此不當得利請求權債權，係屬 於未定給付期限之金錢債權，又以支付金錢為標的，揆諸前 述法條之規定，原告併請求被告給付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 被告（詳本院卷第65頁）之翌日即112年9月13日起計算之法 定遲延利息，於法有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 付1,447,128元，及自112年9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告之請求逾上開範 圍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假執行之宣告：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就原 告勝訴部分，經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附， 應併予駁回之。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張紫能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9　　日 書記官　蘇哲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