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剩餘財產分配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重家上字第25號 上 訴 人 Ａ０１ 0000000000000000 訴訟代理人 程弘模律師 上 訴 人 Ａ０２ 訴訟代理人 江錫麒律師 王炳人律師 複 代理 人 柯宏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 112年6月12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重家財訴字第1號、第8 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13年1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數家事訴訟事件，或家事訴訟事件及家事非訟 事件請求之基礎事實相牽連者，得向就其中一家事訴訟事件 有管轄權之少年及家事法院合併請求，不受民事訴訟法第53 條及第248條規定之限制。前項情形，得於第一審或第二審 言詞辯論終結前為請求之變更、追加或為反請求，家事事件 法第42條第1、2項定有明文。上訴人Ａ０１於原審起訴請求夫 妻剩餘財產分配，經原審法院以110年度重家財訴字第1號受 理，上訴人Ａ０２嗣反訴請求履行協議（另詳後述），經原審 法院以110年度重家財訴字第8號受理，因兩造間之婚後財產 爭議涉及兩造之協議，該二訴訟基礎事實相牽連，合於上開 家事事件法之規定，依家事事件法第42條第1項前段規定， 應合併審理、合併裁判，先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Ａ０１主張：兩造於民國80年4月6日結婚，未以書面訂立夫妻 財產制，嗣於000年0月00日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 地院）以000年度司家婚聲字第0號民事裁定，准兩造改用分 別財產制，於109年8月17日確定，自應以該日為本件分配剩 餘財產之基準日。伊於基準日之婚後積極財產項目、價額詳 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1至4、8至17，及25至29 所示，編號24非屬之。至於伊在基準日之婚後消極財產則為 新臺幣（下同）零元。Ａ０２之婚後積極財產項目、價額詳如 附表三編號1至9、12至21所示。另Ａ０２於基準日之婚後消極 財產項目、價額則如附表四編號1、4、5所示。至於伊在95 年10月5日簽訂之切結書（下稱系爭切結書）性質屬預立離 婚及損害賠償之契約，當時兩造婚姻關係仍存續中，且夫妻 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僅屬期待權，不生預先拋棄之效力。 且伊因於107年11月26日夜間在某房間內與甲○○獨處，經臺 中地院以000年度訴字第a00號判決(下稱a00號判決)認定構 成侵害Ａ０２配偶權之侵權行為，判命伊與甲○○應連帶賠償Ａ０２ 非財產上之損害30萬元確定，Ａ０２所受損害已經填補，不得 再重複請求。又縱使伊侵害Ａ０２之配偶權，但伊仍持續支持 家計，難認伊在婚姻的貢獻度較低，Ａ０２抗辯應減免伊分配 額，亦屬無據。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求為判決 Ａ０２應給付伊2622萬9220元，及其中1000萬元自109年9月24 日起；其中1000萬元自110年6月25日起；餘622萬9220元自1 11年12月6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Ａ０２則以：Ａ０１於兩造婚後與訴外人甲○○（即乙○○）發生婚外 情，經伊察覺後，Ａ０１坦承其事並懇請伊原諒，且簽立系爭 切結書承諾不再與乙○○小姐有任何的來往與聯繫，否則將其 名下所有財產，及婚姻存續期間共同購買的不動產全數歸伊 所有。嗣Ａ０１於107年11月26日夜間與甲○○在某房間內獨處， 經伊查獲及報警處理，違反系爭切結書內容，侵害伊配偶權 。依據系爭切結書，Ａ０１自不得再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 倘認Ａ０１得請求，伊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不應列入附表三編 號12、13、17、18部分，另附表三編號1至7部分，性質上屬 於Ａ０１依據系爭切結書賠償之精神慰撫金，不得列入剩餘財 產分配的範圍。至於伊之婚後消極財產則如附表四編號1、4 、5所示。此外，Ａ０１外遇甲○○近20年，對家庭事務幾無貢獻 ，家中的經濟收入及生活所需幾乎完全靠伊，請免除Ａ０１之 分配額。否則依系爭系爭切結書之約定，伊亦得以對於Ａ０１ 應給付如附表五所示帳戶內之存款77萬8180元本息，及附表 六所示之財產共計250萬8096元之金錢債權，與Ａ０１之請求抵 銷等語，資為抗辯。並提起反訴主張：兩造已經法院裁判離 婚確定，且Ａ０１與甲○○有不正當之往來，亦經a00號判決確定 。依據系爭切結書之約定，Ａ０１應無條件將其名下所有財產 全部給付或移轉予伊，為此依系爭切結書之約定請求Ａ０１應 無條件將其名下所有如附表五、六所示財產全部給付或移轉 予伊。並聲明：（一）Ａ０１應將附表五帳戶內之存款778,180 元給付予伊，及將動產移轉登記予伊，並應將附表五編號8 至10不動產移轉登記予伊所有，暨其中778,180元部分自110 年6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二）Ａ０１應 將附表六編號1至10之財產共計250萬8096元給付予伊，並應 將附表六編號11不動產移轉登記予伊，及自112年2月1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原審就Ａ０１之本案請求及Ａ０２之反訴請求均判決駁回，兩造就 所受敗訴判決均聲明不服，各自提起上訴。Ａ０１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於Ａ０１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Ａ ０２應給付Ａ０１2622萬9220元，及其中1000萬元自109年9月24 日起；其中1000萬元自110年6月25日起；其餘622萬9220元 自111年12月6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對Ａ０２之上訴則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Ａ０２上訴聲明：（一）原判決駁回Ａ０２後開第二 項、第三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均廢棄。（二 ）Ａ０１應給付Ａ０２77萬8180元，及將附表五編號6、7之動產交 付讓與所有權予Ａ０２，並將附表五所示編號8至10不動產移轉 登記予Ａ０２所有，暨其中77萬8180元自110年6月21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三）Ａ０１應給付Ａ０２250萬809 6元，並將附表六所示編號11不動產移轉登記予Ａ０２。（四） 就上開請求金錢給付部分願供擔請准宣告假執行。對Ａ０１之 上訴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兩造於80年4月6日結婚，未以書面訂立夫妻財產制，嗣於 000年0月00日經臺中地院以000年度司家婚聲字第0號民事 裁定，准兩造改用分別財產制，並於109年8月17日確定， 本件分配剩餘財產之計算基準日應為109年8月17日。 （二）Ａ０１曾於95年10月5日簽立系爭切結書載明：「本人Ａ０１自 即日起（95年10月5日），不再與乙○○小姐有任何的來往 與聯繁，以及發生超友誼的關係，並且不可與任何女孩有 感情上的牽扯，如有上述之情形發生致其老婆Ａ０２受到傷 害，兩人即協議離婚，並無條件將Ａ０１名下的所有財產（ 現金、不動產、有價證券），且於婚姻存續期間共同購買 的不動產，全數歸Ａ０２所有。…」（原審重家財訴字第1號 卷一第169頁）　。 （三）臺中地院以000年度婚字第000號判決准Ａ０２與Ａ０１離婚，Ａ０ １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000年度家上字第000號判決駁 回其上訴，再經最高法院以000台上字第000號裁定駁回Ａ０ １之上訴（同上卷第189至199頁）。 （四）Ａ０１因與甲○○於107年11月26日夜間9、10時在某房間內獨 處，經Ａ０２查獲及報警處理，經臺中地院於000年0月00日 以a00號判決認定二人非一般朋友正常交往，且違反系爭 切結書內容明確，對Ａ０２構成侵害配偶權之侵權行為，應 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判命Ａ０１與甲○○應連帶給付Ａ０２30萬 元本息，於108年11月19日判決確定。 （五）Ａ０２曾聲請對Ａ０１核發保護令，經台中地院於000年0月00日 以000年度家護字第000號民事通常保護令裁定禁止Ａ０１對Ａ ０２實施家庭暴力、為騷擾，及命Ａ０１應遷出Ａ０２之住居所， 於遷出後並應遠離Ａ０２之住居所至少100公尺等（同上卷第 183頁）。 （六）Ａ０１於基準日之積極婚後財產項目、價值如附表一編號1至 4、8至17、25至29號所示，惟其中編號17部分價值按10萬 3102元列計；編號27、28、29部分按5萬元列計。附表一 編號5至7及編號18至23部分則不列入。另其在基準日之婚 後消極財產則為零元。 （七）Ａ０２於基準日之婚後積極財產項目、價值如附表三編號1至 7、14至16、19至21所示，惟其中編號19部分價值按255萬 8756元列計、編號20部分按1456萬9330元列計（參本院卷 第267、335、336頁）。附表三編號8至13、22均不列入積 極婚後財產（本院卷第124、337頁）；婚後消極財產則如 附表四編號1、4、5號所示；編號2 、3之增值稅則不列入 婚後債務。 （八）系爭切結書性質屬損害賠償預定性違約金，用於賠償精神 上損害，不包括財產上損害。 五、本院之判斷： （一）Ａ０２主張Ａ０１違反系爭切結書之約定，依據系爭切結書所載 ，Ａ０１已拋棄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為無理由： 　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此觀民法第98條規定亦明。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 意，應從其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經濟目的、一般 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 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涵攝在內，藉 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公平正義 （參照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467號判決意旨）。 　　⒉查Ａ０１曾於95年10月5日簽立系爭切結書載明如前述內容， 嗣Ａ０１又與甲○○於107年11月26日夜間獨處，經Ａ０２查獲及 報警處理，經臺中地院於000年0月00日以000號判決認定 對Ａ０２構成侵害配偶權之侵權行為，應賠償非財產上之損 害，判命Ａ０１與甲○○應連帶給付Ａ０２30萬元本息確定等情， 堪認Ａ０１於簽立系爭切結書後，確因有違背夫妻間忠誠義 務，而違反系爭切結書之約定。然系爭切結書並無任何記 載Ａ０１預先拋棄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之權利，且夫妻剩 餘財產係以婚後財產（積極財產及消極財產）為結算標的 ，積極財產含括動產、不動產、現金、金錢債權等有財產 價值之一切權利，並不侷限於不動產，而書立系爭切結書 當時兩造並無消滅婚姻或變更夫妻財產制之意思，自不得 遽認Ａ０１已拋棄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 　　⒊細譯系爭切結書記載「…如有上述情形發生致其老婆Ａ０２受 到傷害」則「兩人即協議離婚，並『無條件』將Ａ０１名下所 有財產（現金、不動產、有價證券），且於婚姻存續期間 共同購買的不動產，全數歸Ａ０２所有」，可知Ａ０１應否履行 上開約定之給付義務，端視Ａ０１是否違反夫妻忠誠義務致Ａ ０２受到傷害之事實發生為停止條件，並非約定Ａ０１無條件 負擔給付義務，稽諸系爭切結書文義，兩造於上開切結書 所載「無條件」之真意應係指「無異議」或「不得異議」 之意。故Ａ０２主張Ａ０１違反系爭切結書之約定，應已拋棄剩 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尚屬無據。 （二）按夫妻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者，除本法另有規定外， 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又法定財產關係消滅時， 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後 ，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 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及慰撫金不在此限。夫妻現存 之婚後財產，其價值計算以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為準。 民法第1005條、第1030條之1第1項、第1030條之4第1項本 文分別定有明文。兩造未以書面訂立夫妻財產制，嗣原法 院以000年度司家婚聲字第0號民事裁定，准兩造改用分別 財產制確定，則Ａ０１據此請求計算兩造婚後剩餘財產之項 目及價值，自應以109年8月17日為基準日。 　　⒈關於Ａ０１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部分： 　　　兩造不爭執Ａ０１於基準日之積極婚後財產項目、價值如附 表一編號1至4、8至17、25至29號所示，惟其中編號17部 分價值按10萬3102元列計；編號27、28、29部分按5萬元 列計。附表一編號5至7及編號18至23部分則不列入（其中 編號19與22重複列載）。另其在基準日之婚後消極財產則 為零元。是有待審酌者為Ａ０２主張Ａ０１於基準日的積極財產 應追加計算列入附表一編號24部分，是否可採。經查： 　　⑴Ａ０２主張Ａ０１為減少其對於婚後剩餘財產之分配，自108年4 月22日至108年11月29日將其玉山銀行定存解約共計333萬 元，應依民法第1030條之3之規定將該等定存解約款追加 計算，視為其現存婚後財產等情，依據玉山銀行集中管理 部111年6月8日函復Ａ０１於該行設立0000-000-000000號帳 戶交易明細，Ａ０１於上開約7個月間間，共計解約定存10筆 ，金額分別為20萬元、30萬元、30萬元、25萬元、15萬元 、25萬元、40萬元、60萬元、30萬元、58萬元，合計333 萬元（詳原審重家財訴字第1號卷二第326至331頁）。參 諸兩造不爭執Ａ０１因與甲○○於107年11月26日夜間在某房間 內獨處，經Ａ０２查獲及報警處理後，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 係訴請Ａ０１與甲○○應連帶賠償非財產上損害；復經Ａ０２聲請 對Ａ０１核發保護令，經台中地院於000年0月00日以000年度 家護字第000號民事通常保護令裁定禁止Ａ０１對Ａ０２實施家 庭暴力、為騷擾，及命Ａ０１應遷出Ａ０２之住居所，於遷出後 並應遠離Ａ０２之住居所至少100公尺，可見兩造之婚姻於10 7年11月底已開始出現重大裂痕。再參酌Ａ０１嗣以兩造難於 維持共同生活，不同居已達6個月以上為由，聲請法院宣 告用分別財產制，經臺中地院於000年0月00日以000年度 司家婚聲字第0號裁定准兩造改用分別財產制，暨證人即 兩造之子丙○○於原審之證稱：107年底父親外遇，被母親 抓到，後來父親去聲請改用分別財產制等語（同上卷一第 395頁），堪認Ａ０１於上開7個月間密集陸續解約定存10筆 ，確有為減少Ａ０２對於婚後剩餘財產分配之高度可能性。 故應由Ａ０１舉證證明其將該10筆定期存款解約非出於減少Ａ ０２對於婚後剩餘財產分配之目的。 　　⑵Ａ０１雖辯稱將前開定存解約，係為支付附表一編號5、6號之 假扣押擔保金，購買附表一編號17汽車，支付a00號判決 之律師費、裁判費、賠償Ａ０２損害金，及給付Ａ０２房租費等 支出，非為減少Ａ０２婚後剩餘財產分配額云云，固據提出 存摺交易明細影本、存款憑證、台灣銀行支票(原審重家 財訴字第1號卷三第12至15頁)為證。惟Ａ０１自陳附表一編 號5、6假扣押擔保金係於110年3月24日、同年6月21日提 存(同上卷第159頁背面)，殊難想像其於108年間將定存解 約時，已預慮將用以支應將來之假扣押擔保金，其此部分 抗辯，自無可取。其餘Ａ０１主張購買汽車費用19萬5000元 ，支付律師費用7萬1000元，及賠償費用之半數即15萬726 0元部分，合計42萬3260元，業經Ａ０２同意扣除（同上卷第 64頁)，逾該金額部分，Ａ０１並未陳明並舉證證明其流向， 則Ａ０２主張係Ａ０１為減少其對於婚後剩餘財產之分配而為之 處分，自可採信。 　　⑶依據上述，Ａ０２依民法第1030條之3規定，請求將Ａ０１前開解 除定存款項中之290萬6740元（計算式：3,330,000元－195 ,000元－71,000元－157,260元＝2,906,740元），追加計算 列為Ａ０１現有之婚後財產，應屬有據。綜上所述，Ａ０１於基 準日之積極婚後財產項目、價值如附表一編號1至4、8至1 7、24至29號所示，惟其中編號17部分價值按10萬3102元 列計；編號27、28、29部分按5萬元列計；編號24部分按2 90萬6740元列計，則Ａ０１於基準日之婚後積極財產價值共 計434萬5813元。 　　⒉關於Ａ０２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部分：　　　　　 　　　兩造不爭執Ａ０２於基準日之婚後積極財產項目、價值如附 表三編號1至7、14至16、19至21所示，惟其中編號19部分 價值按255萬8756元列計、編號20部分按1456萬9330元列 計。編號8至13、22為受贈財產，均不列入積極婚後財產 ；婚後消極財產則如附表四編號1、4、5號所示；編號2 、3之增值稅則不列入婚後債務。是首應審酌者為Ａ０２於基 準日之積極財產，是否包括附表三編號17部分，及其價值 若干；及Ａ０２主張附表三編號1至7部分，性質上屬於Ａ０１依 據系爭切結書賠償之精神慰撫金，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 項但書第2款規定，不得列入剩餘財產分配的範圍，是否 可採。經查： 　　⑴附表三編號17部分為Ａ０２於108年1月8日至109年4月13日出 售股票所得272萬5930元。Ａ０１主張Ａ０２出售上開股票係為 減少其對於婚後剩餘財產之分配，出售股票得款272萬593 0元去向不明，依民法第1030條之3規定應追加計算，視為 Ａ０２之現存婚後財產等情，固有臺灣集中保管結算所股份 有限公司函復客戶存券異動明細表可稽（參原審重家財訴 字第1號卷一第87至92頁），惟依上開存券異動明細表所 列，Ａ０２於108年10月23日至109年3月25日間除有賣出多筆 股票之交易紀錄外，並有36筆股票買進之交易紀錄，並非 單純出脫持股，核與一般證券投資人從事股票交易，調節 持股種類數量之投資行為無殊。此外，Ａ０１並未提出任何 證據證明Ａ０２出售股票係為減少婚後剩餘財產，其主張依 民法第1030條之3規定應將該等出售股票所得款項追加計 算，視為Ａ０２之現存婚後財產等情，自無可採。 　　⑵附表三編號1至7部分：查編號1至4不動產係Ａ０２於98年3月1 5日出資購買；編號5至7不動產係Ａ０２於85年5月9日出資購 買，業據其具狀陳述明確，並有不動產訂金收據、不動產 買賣契約書、貸款還款繳納利息資料、付款支票、契稅繳 款書、保費收據、規費收據可稽（參原審重家財訴字第1 號卷一第343至377頁、第413、423至449頁），附表三編 號1至7所列不動產自屬Ａ０２於基準日之婚後積極財產。又 民法第1030條之4第1項規定夫妻現存之婚後財產，其價值 計算以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為準。Ａ０１前執臺中地院000 年度家全字第0號、第00號假扣押裁定為執行名義聲請假 扣押Ａ０２所有包括附表三編號1至7所列不動產在內之財產 ，經臺中地院以000年度司執全字第000號、第000號假扣 押執行事件受理後，囑託朝富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鑑定， 其中編號1至4部分價值合計為2543萬2800元、編號5至7部 分價值合計為1657萬1350元即如附表三編號1至7價值或數 額攔所列，有台中地院000年度執事聲字第00號裁定可稽 （參原審重家財訴字第1號卷二第75至79頁），上開估價 師基於專業所得估價果，自屬可採。Ａ０２雖辯稱該等不動 產之價值應依本院000年度抗字第00號裁定理由所認第四 拍底價計算云云。然本院上開裁定係因兩造間對於上開假 扣押執行事件所查封之不動產有無超額查封發生爭執，為 評估假扣押查封之Ａ０２財產將來拍賣所得之價金是否足以 清償其應負擔之各項費用、稅捐及債權額。因慮及查封標 的物於日後經終局執行拍賣時，能否迅速拍賣、實際拍定 價格若干、是否有其他債權人參與分配，及拍賣所得於分 配後是否足敷清償債權人之債權，於實際拍定前，均無從 確定，且查封不動產之拍定價格與當初鑑定價格，難免有 相當落差，且經多次減價拍賣後始拍定之情形，所在多有 ，尚難僅以不動產鑑定價格作為認定有無超額查封之依據 ，乃以鑑定價格為基準按再行拍賣每次減價20％，進行至 第4次拍賣時，依底價拍定估算有否超額查封算（參原審 重家財訴字第1號卷三第94、95頁），尚不得執此認定附 表三編號1至7所列不動產應按將來強制執行拍賣程序第4 次拍賣底價定之，Ａ０２就此所辯自無可採。 　　⑶按配偶間因特定原因為增加婚姻共同生活安全感或因追求 幸福目的，訂立之所謂「外遇切結書」，承諾當有外遇情 事發生，給予一定金額之賠償金者，除雙方已具體表明該 給付內容之目的、對象外（例如約定含財產權之損害）， 原則上當認屬精神上損害賠償即精神慰撫金之約定。非財 產上損害賠償，固以法有明文者為限，惟精神上是否受有 損害，純屬被害者一方之感情上或心靈上主觀感受，是否 因此受有痛苦、程度為何，客觀上難以斷定。而婚姻生活 係全面情感之結合與投入，一般常理遭受配偶外遇，導致 精神上承受巨大痛苦，不能謂與事理有違。基於契約自由 及精神慰撫金賠償制度，亦係課予行為人不利益，其功能 有填補精神上損害、慰撫及預防危害之發生，不能認係無 效契約。違反外遇切結書約定條款承諾給予一定數額之精 神慰撫金，非不得於切結書上具體約定賠償數額，亦有降 低舉證責任困難之功能。惟如對負賠償責任一方顯然過苛 者，非不得請求法院予以酌減，其量定標準，當應審酌侵 害程度、被害人承受痛苦程度及兩造身分地位、經濟狀況 等一切情況定之（參照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353號 判決意旨）。經查： 　　兩造簽訂系爭切結書之目的乃係為增加婚姻共同生活安全 感之目的，參諸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系爭切結書確屬 有效，且該切結書之約定屬賠償精神上損害，兩造就此亦 無爭執（本院卷第126、208頁），Ａ０１雖辯稱此前a00號判 決認定伊與甲○○於夜間獨處，構成侵害Ａ０２配偶權之侵權 行為，判命伊與甲○○應連帶賠償Ａ０２非財產上之損害30萬 元確定，Ａ０２所受損害已經填補，不得再重複請求云云。 然Ａ０２於上開損害賠償事件係以Ａ０１及甲○○為共同被告，依 據民法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為請求權基礎，請求判命渠等 連帶賠償100萬元（參原審重家財訴字第1號卷一第171至1 81頁），於本件反訴則是依據兩造所簽立之系爭切結書， 請求Ａ０１負違約賠償責任，兩者之訴訟標的顯不相同。況Ａ ０１依據切結書應負擔違約賠償之給付除金錢外，尚包括特 定物之給付（參照附表五、六所示），而Ａ０２前於a00號判 決之損害賠償事件中僅請求金錢賠償，且未明確表示拋棄 其餘部分債權之請求，自難認Ａ０２所受損害已經填補，Ａ０１ 執此抗辯，尚非可採。 　　依系爭切結書所載，Ａ０１應賠償者包括「無條件將Ａ０１名下 所有財產（現金、不動產、有價證券），且於婚姻存續期 間共同購買的不動產，全數歸Ａ０２所有」，上開約定之給 付雖非單純以金錢為客體，依契約自由原則固無不可，然 其約定若過高，依民法第253條規定，仍得準用同法第252 條違約金酌減之規定。又所謂給付係指債權人基於債之關 係得向債務人請求之特定行為，不作為亦得為給付（民法 第199條參照），系爭切結書所約定「Ａ０１名下所有財產（ 現金、不動產、有價證券）」部分，即如文意所示凡屬Ａ０ １所有之財產均包括之，至於「於婚姻存續期間共同購買 的不動產」部分，依系爭切結書整體文意解釋，自包括兩 造婚後共同出資購買而登記共有之不動產，及兩造婚後共 同出資購買登記Ａ０２所有之不動產。Ａ０２辯稱附表三編號1 至7不動產乃屬Ａ０１依據系爭切結書賠償之精神慰撫金，參 諸Ａ０１於本件訴訟中亦迭稱附表三編號1至7所列財產屬「 兩造婚後共同購置之不動產」（參本院卷第82、325頁） ，足見該系爭切結書所載「於婚姻存續期間共同購買的不 動產」即指附表三編號1至7所列不動產。而Ａ０２於Ａ０１依系 爭切結書之約定應負賠償義務前，早已經取得附表三編號 1至7之不動產所有權，故應認屬Ａ０２於基準日之婚後積極 財產，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Ａ０２於Ａ０１依系爭切結書之約 定應負賠償義務前，即已取得附表三編號1至7之不動產所 有權，倘認Ａ０１無從以給付該等不動產所有權作為損害賠 償，系爭切結書就此部分之約定，豈非形同具文。且逕將 附表三編號1至7不動產列為Ａ０２之婚後積極財產，並據以 計算兩造剩餘財產價值，Ａ０１反將獲利，與系爭切結書之 文義及Ａ０１於締約當時不計代價，仍願維持兩造婚姻之初 衷與目的亦有未符，故應認兩造於系爭切結書就此部分約 定之真意係指Ａ０１若有違反切結書之承諾，該附表三編號1 至7不動產終局的歸屬Ａ０２取得，於兩造間法定財產關係消 滅時，不問Ａ０１是否有部分出資或分擔貸款等，均不得再 就該等不動產主張任何權利，而以該等不動產終局的歸屬 Ａ０２取得，剔除於Ａ０２婚後積極財產之列，充作Ａ０１精神上 損害賠償即慰撫金之給付。 　　承前所述，系爭切結書所載，Ａ０１應負擔之違約給付，除不 得再就附表三編號1至7不動產主張任何權利，並應將其名 下所有財產包含現金、不動產、有價證券給付予Ａ０２。Ａ０２ 並執此主張Ａ０１依據系爭切結書之約定應給付如附表五、 六所示財產（即附表一編號1至6、8至22部分。其中編號1 9至22部分因屬Ａ０１繼承或受贈取得；另編號5、6部分係Ａ０ １為假扣押Ａ０２所有包括附表三編號1至7所列不動產在內之 財產，於基準日即109年8月17日後之110年3月17日及同年 6月11日向執行法院提存之擔保金，均不列入Ａ０１之婚後財 產）。然Ａ０１違反系爭切結書約定之事實僅為與甲○○於107 年11月26日夜間獨處。經審酌Ａ０２為研究所畢業，現擔任 公務員；Ａ０１為專科畢業、從事印表機維修（參原審重家 財訴字第1號卷一第180頁a00號判決所載）。而Ａ０１依據切 結書應負違約賠償之金錢及特定物之給付，Ａ０２取得其中 附表三編號1至7部分，已獲相當之賠償，若加上附表五、 附表六部分，倘准許Ａ０２之全部請求，Ａ０１將身無分文，且 欠缺生活之資。是依上述Ａ０１侵害程度、Ａ０２承受痛苦程度 及兩造身分地位、經濟狀況，暨Ａ０２所受損害曾經a00號判 決命Ａ０１與甲○○連帶賠償30萬元確定等情，本院認Ａ０２之請 求，顯然過高，應酌減為「Ａ０１不得再就附表三編號1至7 不動產主張任何權利」，較為適當，逾此部分之請求，不 應准許。又本院審酌Ａ０２得請求之違約賠償額時，既已斟 酌a00號判決命Ａ０１與甲○○應連帶賠償損害之30萬元，並先 予扣除，則Ａ０２得請求之上開違約賠償，自毋庸重複扣除 該30萬元，附此敘明。 　　按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 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 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慰 撫金，不在此限，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準此 ，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及慰撫金，不列入夫妻各 自之剩餘財產計算其差額。而上開條項本文規定，並未將 夫妻間所負債權債務除外，自應一體適用（參照最高法院 111年度台上字第2353號判決意旨）。民法第1030條之1第 1項規定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慰撫金不列入夫 妻各自之剩餘財產計算其差額，揆諸上開說明，並未將夫 妻間所負債權債務除外，前已敘明，故Ａ０２因此得向Ａ０１請 求之「不得再就附表三編號1至7不動產主張任何權利」慰 撫金債權，及Ａ０１相對於Ａ０２上開債權所負不作為給付債務 ，均不列入渠等各自之剩餘財產計算其差額。 　　⑷依據前述，Ａ０２於基準日之積極婚後財產項目、價值如附表 三編號14至16、19至21所示，惟其中編號19部分價值按25 5萬8756元列計、編號20部分按1456萬9330元列計。婚後 消極財產則如附表四編號1、4、5號所示。據此計算Ａ０２於 基準日之婚後積極財產價值共計1713萬6592元（1,560元＋ 11元＋755元＋2,558,756元＋14,569,330元＋6,180元＝17,136 ,592元），婚後消極財產則為2023萬8180元（20,000,000 ＋158,667＋79,513＝20,238,180元），剩餘財產價額為負31 0萬1588元（17,136,592元－20,238,180元＝－3,101,588元 ） 　　⒊Ａ０２於基準日婚後剩餘財產價額為負310萬1588元，而Ａ０１於 基準日婚後財產價額為434萬5813元，Ａ０１之剩餘財產價額 尚高於Ａ０２之剩餘財產價額，自無從請求Ａ０２分配剩餘財產 差額。 六、綜上所述，Ａ０１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Ａ０２給付 2622萬9220元，及其中1000萬元自109年9月24日起；其中10 00萬元自110年6月25日起；餘622萬9220元自111年12月6日 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 准許；Ａ０２依據系爭切結之約定反訴請求Ａ０１（一）給付77萬 8180元，及自110年6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及交付讓與附表五編號6、7之動產所有權，並移轉登記 附表五所示編號8至10不動產所有權。（二）給付250萬8096 元，並移轉登記附表六所示編號11不動產所有權，亦無理由 ，不應准許。原審就Ａ０１之本案請求及Ａ０２之反訴請求均判決 駁回，均無不合。Ａ０１、Ａ０２各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均指 摘原判決不利己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為無理由， 兩造之上訴均應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7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謝說容 　　　　　　　　　　　　　　　　　法　官　陳正禧 　　　　　　　　　　　　　　　　　法　官　杭起鶴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 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 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王譽澄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