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復繼承權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家繼訴字第5號 原 告 丁 ○ ○ 丙 ○ ○ 乙 ○ ○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建鳴律師 被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涂榮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繼承權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3年2月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理 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緣原告丙○○民國00年0月00日生，原告丁○○00年0月00日 生，原告乙○○00年00月00日生，3人生母己○○於52年1月 7日死亡，配合民俗，過世後百日之内，原告3人生父庚 ○○便續弦生母己○○之妹即被繼承人戊○○○為妻，並迎娶 入門，當時原告丙○○5歲、丁○○3歲、乙○○1歲，惟至00 年00月00日生父庚○○方與養母即被繼承人戊○○○辦理結 婚登記。 　（二）養母即被繼承人戊○○○視原告3人如己出，細心撫養，被 繼承人戊○○○自己則未生育小孩，原告3人亦視被繼承人 戊○○○為生母，被繼承人戊○○○於111年9月27日死亡，其 訃聞上亦記載原告3人為孝男、孝女，可見被繼承人戊○ ○○確實有自幼撫育原告3人之事實，依據修正前民法107 9條，應成立收養關係，惟未辦理登記爾。 　（三）因生父早於107年間過世，被繼承人戊○○○未生育子女， 原告3人則未辦理收養登記，故登記上之繼承人僅有被 繼承人戊○○○之姊即被告甲○○○，原告3人遂央求被告先 辦理繼承，再將財產轉移給原告3人。 　（四）被告辦妥繼承登記後，履行部分承諾將繼承所得之部分 遺產分別以贈與方式移轉給原告3人，但被繼承人戊○○○ 遺產中有存款、債權合計新臺幣(下同)995萬3754元， 被告卻僅將其中4,219,660元匯款給原告3人，差額5,73 3,794元，扣除贈與稅731,138元後，尚餘遺產5,002,65 6元仍未交付原告3人。 　（五）修正前民法第1079條規定：「收養子女，應以書面為之 。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不在此限」，被繼承人戊○○○ 與生父庚○○結婚後，撫養原告3人，應屬自幼撫養，且 獲生父庚○○同意，應有收養關係無疑，原告3人為被繼 承人戊○○○之第一順位繼承人，繼承之順序在被告甲○○○ 之前。 　（六）復依民法第1146條規定「繼承權被侵害者，被害人或其 法定代理人得請求回復之。」，故原告3人得請求回復 繼承，要求被告甲○○○將該5,002,656元返還原告3人。 　（七）對於被告答辯之陳述： 　　　　⒈被告辯稱戊○○○並無收養原告之意思一事顯然悖於事實 ： 　　　　　⑴被告自陳原告之生母己○○死亡後，養母戊○○○嫁予父 親庚○○，並有照顧原告3人之舉，惟並無收養之意 ，但由被告所述，已足證明有撫育之事實，現有爭 執者，乃在有無收養之意思。 　　　　　⑵然訃聞上記載原告3人為孝子、孝女，戊○○○生前原 告等人亦稱為「母親」，倘無收養之意，原告3人 對戊○○○僅為「姻親」（配偶之血親），為何戊○○○ 後事是由原告操持？被告身為戊○○○之姐姐，為其 最近親屬，若戊○○○無子女，則被告為其最近親屬 ，為何不由被告處理戊○○○之後事？在在可見被告 所辯有悖常情。 　　　　　⑶原告3人自幼即稱呼戊○○○為母親，庚○○倘未同意戊○ ○○收養原告3人，豈能讓原告3人為如此稱呼，被告 抗辯庚○○並未同意一節，亦與事實不符。 　　　　　⑷戊○○○在世時，為求妥善照顧原告3人，甚至自己不 生小孩，視原告3人如己出，原告與戊○○○關係就是 母子關係，周邊親屬、友人從未有過質疑，戊○○○ 住院期間，所有同意書也是原告簽認，老年生活也 是原告3人照顧，倘非母子，戊○○○怎會為原告3人 奉獻至此，原告3人又如何孝順至戊○○○終老。 　　　　⒉原告於繼承開始時，因不黯法律，並不知悉在74年之 前收養制度如何規定，且被告同意先行繼承並返還， 故由被告先行繼承，倘非被告承認原告確實為戊○○○ 之子女，豈會同意返還遺產予原告。 　　　　⒊原告3人均有正常工作、住所，並無須被告同情，原告 亦感念被告願意將部分遺產返還，且念及雙方親屬關 係，且本件透過民事訴訟即可主張權利，何須浪費司 法資源提出刑事告訴，被告上開所辯，亦與常情不符 。 　（八）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5,002,656元予原告3人，及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⒊願供擔保，請宣告准予假執行。 二、被告則抗辯稱： 　（一）被繼承人戊○○○並無收養原告三人為養子女之意思： 　　　　⒈本件被告與己○○、被繼承人戊○○○為親姊妹關係，三人 自幼即關係密切。己○○與庚○○結婚生下三名子女即原 告三人後，於52年1月7日死亡。據被告表示己○○死亡 後，因庚○○做漁市生意，鎮日早出晚歸，難以照顧當 時尚為未成年子女之原告三人，母親辛○○擔憂三名未 成年子女丙○○、丁○○、乙○○於庚○○忙於生意無人照顧 ，於是乃央求該時唯一尚未出嫁之戊○○○與庚○○結婚 ，如此方能協助庚○○照料孫子女即原告三人之生活起 居。惟戊○○○起初並無與庚○○結為夫妻之意願，故拒 絕母親辛○○之提議，嗣後因辛○○不捨原告三人艱困生 活，乃聲淚倶下一再央求戊○○○與庚○○結婚，戊○○○不 忍母親老淚縱橫，為此事而致身心倶疲，始同意嫁做 人妻，並依照母親指示協助照顧原告三人，惟並無收 養原告三人為養子女之意思。 　　　　⒉按收養子女，應以書面為之。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 不在此限，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後段及74年6月5 日修正生效前民法第1079條分別定有明文。而74年6 月5日修正生效前之民法第1079條所謂「自幼」，係 指未滿七歲；「撫養」則指以有收養他人之子女為自 己之子女之意思養育在家而言（司法院31年院字第23 32號解釋、35年院解字第3120號解釋、大理院5年上 字第1123號解釋意旨參照），此有台灣高等法院台南 分院103年度家上更（一）第2號判決要旨可供參照。 依此，戊○○○係出於母親辛○○不忍孫子女即原告三人 困苦生活，始勉為其難與庚○○結婚，並依母親辛○○指 示協助照料原告三人生活起居，惟事實上戊○○○並無 收養原告三人為自己子女之意思，是依修正前民法民 法第1079條但書之規定，仍不生收養效力。 　　　　⒊戊○○○雖無收養原告三人為養子女之意，惟畢竟仍照料 過原告三人且曾有過共同生活之事實，故訃聞上記載 原告三人為孝子孝女，亦與常情無違；況訃聞乃戊○○ ○死亡後由原告三人所印製，無從看出戊○○○之生前意 思，自不得以訃聞上有記載原告三人為孝子孝女，即 反推戊○○○生前有收養原告三人為養子女之意思。 　（二）依原告所言，渠等並未於戊○○○死亡時即表示為繼承人 ，繼承其遺產，反而央求被告繼承戊○○○之遺產，顯見 原告三人自知並未經戊○○○收養，故非繼承人之事實： 　　　　⒈本件原告陳稱：「原告三人央求被告甲○○○先辦理繼承 ，再將財產轉移給原告三人」云云，被告否認。 　　　　⒉又原告三人真認為其等有經戊○○○收養為養子女，衡情 應於戊○○○死亡時即主張為繼承人，進而繼承戊○○○之 遺產，豈可能還央求其等認為並非繼承人之被告先辦 理繼承後，再要求將財產移轉原告三人所有之理！況 原告還須承擔戊○○○繼承遺產後不移轉所有權之風險 ，顯不合理！ 　　　　⒊縱認原告上開所言屬實（此為假設語氣，被告仍否認 ），仍無礙被告為戊○○○繼承人之事實，否則，若原 告等人認為被告並非繼承人，理應於戊○○○死亡時即 起訴爭執被告之繼承人資格，自無可能同意由被告辦 理繼承！至於原告所言：「被告再將財產轉移給原告 三人」云云，則是涉及被告有無贈與並移轉財產所有 權與原告等人之意思，惟無從由此得出原告等人是否 經戊○○○收養？是否為戊○○○之繼承人？之結論。 　（三）原告三人並未舉證庚○○同意戊○○○收養原告三人之意思 表示，收養關係自無由成立： 　　　　⒈本件戊○○○既無收養原告三人為自己子女之意思，自無 可能詢問庚○○是否同意其收養原告三人，庚○○亦無可 能就戊○○○是否進行收養一事表示同意，收養關係自 無由成立。 　　　　⒉按中華民國74年6月3日民法第1079條修正公布前，以 收養之意思，收養他人未滿七歲之未成年人為子女者 ，如未成年人有法定代理人，且該法定代理人事實上 能為意思表示時，應由其代為並代受意思表示，始成 立收養關係，此有最高法院民事大法庭108年度台上 大字第1719號裁定可資憑參。本件縱認戊○○○有收養 原告三人之意思（此為假設語氣，被告仍否認），則 依原告所稱，戊○○○經庚○○迎娶入門，收養原告三人 時，原告等人均未滿七歲，依上開最高法院民事大法 庭裁定見解，該收養須經當時原告三人之法定代理人 庚○○代為或代受意思表示。惟關於戊○○○之收養，原 告等人並未提出法定代理人庚○○代為或代受意思表示 之任何憑據，自無從證明收養關係之有效成立。 　（四）本件被告繼承戊○○○之遺產後，因不忍原告等人無居住 之處而流離失所，乃自願性將房產贈與登記由原告所有 ，且考量身邊留存500萬元存款，已足安享晚年，故始 將所繼承之存款扣除贈與稅後，自留約500萬元。詎原 告等人得寸進尺，萌生取得戊○○○全部財產之意，對於 未取得之500萬元心有不甘，始提起本件訴訟。若原告 等人認為被告並非真正繼承人，且認為被告霸占500萬 元拒絕歸還，為何不對被告提起侵占之刑事告訴？原告 迄今未對被告提起刑事侵占告訴一事，亦足佐證被告合 法繼承戊○○○遺產之事實。被告業已慷慨贈與原告等人 房產，詎原告等人對此竟不思感恩，亦不顧被告業已年 邁，已無謀生能力，始自留500萬元以度餘生，顯無憐 憫之心。惟此既為被告合法繼承之遺產，被告取得該50 0萬元之財產自有法律上之正當理由，原告自無置喙餘 地。被告對於原告等人不願靠自身努力辛勤工作獲取報 酬，反而一再想法設法討取戊○○○所留遺產之情，著實 感嘆萬千！ 　（五）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⒊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被繼承人戊○○○於111年9月27日死亡，其父母均已死亡 ，配偶庚○○亦於107年11月28日死亡，其名下無登記子 女，其遺產已由姊姊即被告繼承，此並經原告提出除戶 謄本、財政部南區國稅局遺產稅繳清證明書等影本為證 。 　（二）原告丁○○、丙○○、乙○○均為庚○○之子女，此並有戶籍資 料查詢表3件附卷可稽。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關於親屬之事件，在民法親屬編修正前發生者，除民 法親屬編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 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條後段定有明文。查原告主張被 繼承人戊○○○於55年12月10日與原告之父親庚○○結婚後 ，原告自幼受被繼承人戊○○○扶養，雙方成立收養關係 等語，是依上開規定，自應適用74年6月5日修正生效前 之民法收養相關規定。 　（二）次按收養子女，應以書面為之。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 不在此限，74年6月3日修正前民法第1079條定有明文。 又所謂自幼，係指未滿7歲；所稱撫養則指以有收養他 人之子女為自己之子女之意思養育在家而言。養子女與 養父母之關係，須收養者有以他人之子女為子女之意思 而收養之，始能發生，若僅有養育之事實而無以之為子 女之意思，則被養育者，自不能取得養子女之身分。至 民法修正前之收養子女，如係自幼撫養為子女者，並非 要式行為，不以書面為必要（司法院31年院字第2332號 解釋意旨、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4823號判例意旨、最高 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52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自幼撫 育得生收養效力乃收養子女應以書面為之之例外規定， 應由主張之人負舉證責任。 　（三）查原告主張渠自幼受被繼承人戊○○○撫養而成立收養關 係乙節，為被告所否認，原告雖提出被繼承人戊○○○之 訃聞影本1件、被繼承人戊○○○生前與原告相處之照片8 件為證，經核該訃聞上記載原告為被繼承人戊○○○之孝 男、孝女，惟訃聞之內容乃係依據原告之意思所製作， 並非屬原告主張以外之獨立證據方法，無從以之為有利 於原告之認定，且由被繼承人戊○○○生前與原告相處之 照片亦無法認定雙方有收養關係存在，原告既無法舉證 證明被繼承人戊○○○係以有收養原告為自己之子女之意 思而將原告養育在家，即不該當74年6月3日修正前民法 第1079條之構成要件，是本件並無從認定原告為被繼承 人戊○○○之養子女。 　（四）從而，原告主張渠與被繼承人戊○○○之收養關係存在， 渠為被繼承人戊○○○之養子女，而為被繼承人戊○○○之第 一順位繼承人云云，並非可採，原告對於被繼承人戊○○ ○之遺產既無繼承權，即無繼承權受侵害之事實存在， 是原告依民法第1146條之規定訴請回復繼承權，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又原告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 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於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列，併予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 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19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葉惠玲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0　　日 書記官　陳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