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害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二五四號 　　上訴人　甲○○ 右上訴人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六月十 三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更㈡字第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 檢察署八十一年度偵字第四○四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陳昭名、黃福祥（以上二人業已判刑確定）、蘇光平 於八十年十月二十日上午十時許，在台南縣安定鄉港口村二七○號黃文樹住處前飲酒 ，因細故爭吵，陳昭名、甲○○、黃福祥三人竟基於傷害蘇光平身體犯意之聯絡，在 黃文樹之屋前共同出手毆打蘇光平，致蘇光平腦內出血併顱骨骨折，蘇光平因而逃至 隔鄰葉德原所租用閒置之空屋內，且將該門反鎖，躲在該屋內，甲○○等三人始離去 。蘇光平因遭甲○○等人毆打頭部，顱內出血因而昏迷於該空屋內。嗣於隔日（十月 二十一日）上午九時許，適葉德原回去該屋欲取物時，發現住屋由內反鎖，見蘇光平 昏倒在內呻吟，乃報請安定鄉港口派出所警員前往處理，將蘇光平送醫診治，因蘇光 平腦部被毆擊受傷嚴重，經醫院開顱手術，診斷為顱骨骨折併左側硬腦膜下血腫昏迷 ，於八十年十一月十七日上午出院，出院時清醒過來但已經半身不遂，言語功能不良 ，再經家屬送往高雄市阮綜合醫院就醫，經該醫院診斷為：頭部外傷，顱骨骨折血腫 等情，終因頭部外傷手術後導致心肺衰竭，延至八十二年一月五日下午七時十分許不 治死亡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駁 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按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本件原判決事實欄僅記 載上訴人甲○○、陳昭名、黃福祥三人竟基於傷害蘇光平身體犯意之聯絡，在黃文樹 之屋前共同出手毆打蘇光平，致蘇光平腦內出血併顱骨骨折云云。既未認定上訴人能 否預見其行為將致蘇光平死亡，理由項下復未敘明上訴人何以須就該加重結果之發生 負其責任，遽論以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責，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㈡依 卷內資料，被害人蘇光平於八十年十月二十日被毆傷後，分別經奇美醫院及高雄市阮 綜合醫院診療出院，至八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曾經前往高雄市立大同醫院門診，經 診療後懷疑蘇光平有「糖尿病、肺炎疑肺結核之病症」，應住院治療，但家屬拒絕住 院，有上揭醫院函在卷可按。且依高雄市立大同醫院函所載「病人入院主訴咳嗽、呼 吸不順暢咳血，過去有糖尿病、高血壓，並曾頭部開刀過。………在懷疑有糖尿病、 肺炎疑肺結核下要求病人住院做進一步檢查及治療，並解釋病情給家屬，但家屬拒絕 住院並要求離院，本院仍要求應予住院，但家屬仍拒絕之。」（八十三年上更㈠字第 一四八號卷第六十六頁）觀之，蘇光平生前似已有糖尿病症，且其病症似非輕微，否 則大同醫院不會於蘇光平家屬拒絕住院後，仍再要求蘇光平應予住院。倘若蘇光平之 病症確實非輕，又在該醫院門診要求住院被拒後之八十二年一月五日死亡，相距僅短 短九日，則上訴人所辯蘇光平生前有糖尿病，其死亡與糖尿病有關云云，似非全然無 據。按糖尿病、肺結核是否足以引起心肺衰竭死亡，乃醫學上之專門學問，非有專門 醫學研究之人，予以診察鑑定，不足以資斷定。原審未再函高雄市立大同醫院詳查依 蘇光平當時之病症，如未住院繼續治療，將可能發生何種結果？有無可能導致心肺衰 竭死亡？且為發見真實，似可函前揭三家醫院調取蘇光平之全部病歷資料，送請醫學 專門機構鑑定蘇光平之死亡原因，究竟是因上訴人之傷害行為而致頭部外傷手術治療 而導致心肺衰竭死亡？或是另有其他原因引起？以判斷蘇光平之死亡與上訴人之傷害 行為是否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原判決未經詳加調查，遽以「該大同醫院僅懷疑蘇光平 有糖尿病等病狀？應不致於率於八十二年一月五日死亡」，率謂「蘇光平若非遭被告 等毆打致顱內出血引發日後之心肺衰竭，要不可能僅因糖尿病等之單獨病因，引起死 亡之結果，故應認被害人蘇光平之死亡與被告等之傷害行為有因果關係」云云，自有 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㈢原判決事實欄並未認定上訴人有在隔鄰 葉德原所租用閒置之空屋內毆打蘇光平，但於理由內卻謂「蘇光平之所以於第二日被 發現反鎖於葉德原之屋內，顯係因被告甲○○等人聯手毆打，蘇光平不敵而逃至葉德 原未鎖之屋內，並將門反鎖，以防被告等再繼續毆打，『故不得據此發現被害人時， 屋門反鎖，即認被告等無在該屋內毆打被害人』。被告據此辯稱未在該屋內毆打被害 人蘇光平，要難以採信」云云，事實與理由顯然矛盾。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 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三 月 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張 信 雄 法官 張 吉 賓 法官 池 啟 明 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石 木 欽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三 月 二十二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