妨害投票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三一○號 　　上　訴　人　乙　○　男　　 　　選任辯護人　鍾志宏律師 　　上　訴　人　丙○○　男　　 　　　　　　　　甲○○　女　　 　　右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邱松根律師 　　上　訴　人　丁○○　男　　 　　選任辯護人　黃德賢律師 右上訴人等因妨害投票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六月二十二日第二 審判決（八十三年度上訴字第四二五八號，起訴案號：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 三年度偵字第一一三四、一一三五、一二○五、一三○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㈠上訴人乙○於民國八十三年一月二十九日經其選區之選民投票結 果，當選基隆市第十三屆市議員，台灣省選舉委員會並於同年二月五日公告基隆市第 十三屆議員當選人，各公告當選人已取得選舉市議會正、副議長投票之權，乙○有意 參選議長，乃與另一市議員當選人丙○○搭配競選正、副議長，積極尋求同屬中國國 民黨籍之其他市議員當選人連署支持，期能獲得政黨提名而當選。同年二月十九日， 乙○以電話向市議員當選人李堃南請託，請其在議長選舉時投票支持，並與曾擔任第 八屆副議長現在乙○經營之昌府建設有限公司擔任副總經理之吳邦彥（另案審理）， 共同基於行賄有投票權人之犯意聯絡，由吳邦彥持推薦函及新台幣（下同）三百萬元 現金賄款前往基隆市○○路三一六巷二號李堃南家中，除請其在推薦函上簽名連署推 薦乙○擔任議長、丙○○擔任副議長外，並以該款向李堃南行求，請求其於同年三月 一日宣示就職後投票選舉乙○為議長。惟因李堃南有意支持另一市議員當選人許財利 出任議長，礙於情面，不便當面立即拒絕，但旋與丙○○聯絡，請其代將該三百萬元 賄款退還乙○，丙○○於同年二月二十七日上午前往李宅取回該三百萬元後始告知乙 ○此事，乙○乃指派其公司員工林阿萬於次日下午一、二時許，前往基隆市○○街三 十一號五樓丙○○家中取回上開款項。又乙○暗忖如未對其他有投票權之議員賄選， 恐難獲其投票支持，為求順利當選，乃指示吳邦彥安排行程，邀請市議員當選人謝守 男、楊勇傳、張芳麗、張漢土、林文祺、莊榮欽、何聖隆（以上七人經第一審另案審 理）前往外地旅遊，所有旅費悉由乙○負責支付，要求渠等於同年三月一日正、副議 長選舉時投票支持乙○擔任議長。上述當選之市議員亦因貪圖不法利益而應邀（何聖 隆因事忙，由其妻劉如珍前往），自同年二月二十三日起至二月二十八日止，搭乘遊 覽車前往南投日月潭、台中、台北市北投等地旅遊，其間於二月二十三日住宿日月潭 景聖樓大飯店，二月二十四、二十五日住宿台中市長榮桂冠酒店，二月二十六日至二 十八日住宿台北市北投熱海大飯店，全程由吳邦彥及乙○公司職員陳均隆陪同，隨時 支付各項費用，並聯絡乙○於二月二十三日、二月二十四日、二月二十八日晚間趕往 日月潭、台中及北投，向各市議員當選人請託拉票，旅遊之交通食宿及各項開支共約 三十餘萬元，均由吳邦彥墊付，謝守男、楊勇傳、張芳麗、林文祺、何聖隆、莊榮欽 、張漢土於三月一日上午宣誓就任基隆市議會議員後，於隨後舉行之正、副議長選舉 ，均依約投票支持乙○擔任議長。㈡丙○○當選第十三屆基隆市議員後，有意參選副 議長，需尋求各市議員當選人之支持，與丙○○同屬「扶友會」會員之王翔鐘亦當選 為市議員，惟丙○○與王翔鐘彼此感情並非融洽，「扶友會」現任會長丁○○與郭、 王二人均舊識，有意拉攏丙○○與王翔鐘二人情誼，使王翔鐘支持丙○○當選副議長 ，而向丙○○表示：王翔鐘選舉花費不貲，經濟情況不佳，你雖篤定當選，做人也不 要被人駡等語。二月二十六日前某日，丙○○與王翔鐘通電話時，王翔鐘告以：你要 選副議長，連拜託我一下都沒有等語。丙○○答以都要拜託，並認為王翔鐘似意在向 其需索金錢，為求順利當選，決定以金錢向王翔鐘行求，使其在副議長選舉時投票支 持，乃於同年二月二十六日以行動電話向王翔鐘表示要給他「東西」，放在丁○○家 ，囑王翔鐘到丁○○家拿等語，並於二月二十八日下午二時十七分許，打電話向不知 情之友人蔡建庭調借三百萬元現金，蔡建庭囑其不知情之妻林美仁前往台北縣汐止鎮 農會林美仁帳戶提領三百萬元返家；丙○○得知已取得款項後，先以電話請丁○○打 電話給王翔鐘，請轉告東西會放在丁○○處，請其來取，丁○○依丙○○之指示，共 同基於行賄有投票權人之犯意聯絡，即與王妻聯繫並將情轉達。丙○○另囑其妻甲○ ○前去蔡建庭處取款，甲○○基於幫助向有投票權人行求之犯意，於當日下午四、五 時許駕車前往台北縣汐止鎮○○街蔡家取得三百萬元，交付丙○○，丙○○則於當天 下午七時三十分携往丁○○家中放置，以備王翔鐘往取，以此款項向王翔鐘行求副議 長選舉時投票支持。上述三百萬元因王翔鐘尚未往取仍寄放丁○○家中，經台灣基隆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八十三年三月十六日搜索鄭宅時查獲，扣得丙○○所有行求 用之現款三百萬元（現由丁○○保管中）等情。 惟查：㈠證人之個人意見或推測之詞，不得作為證據，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條所 明定。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委由吳邦彥携帶三百萬元前往李堃南家以為向其賄 選買票等情，係以李堃南、丙○○在偵查中之供證為主要依據。然查李堃南在偵查中 僅稱：「……錢放在我那邊約有一個禮拜，我雖然沒有打開，但我知道是三百萬元， 因為有三叠」（見八十三年他字第四十九號卷第九十頁、九十一頁）。丙○○在偵查 中亦僅供稱：「李堃南要我幫忙把錢退回給乙○，是三百萬元，用紙包著四四方方… …」（同上卷第一○○頁、一○一頁）。上開二人似未開啟包裝觀察並清點，一稱有 三叠，一稱用紙包著四四方方，分別推測係現鈔三百萬元，所證情節並有歧異，而乙 ○、吳邦彥、林阿萬均稱致贈李堃南及所取回者係禮物火腿。該包物品究係何物﹖是 否確為三百萬元，尚待詳查，遽行判決，難昭折服。㈡原判決理由援引甲○○與丁○ ○八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二十三時之電話交談稱：「是他自已（指王翔鐘）要的，既 然他要就給他」；丙○○同年三月九日在偵查中稱：「我係八十三年二月二十六日與 王翔鐘約定要拿給他東西放在丁○○家，當時因王選完議員後，經濟狀況欠佳，向我 表示希望給他一點好處，我於選舉後不想傷感情，同意他的要求……。」（見原判決 第七頁反面第九行起，同頁背面第八行起）等供證，採為丙○○等論罪之部分證據， 上開供述，倘若無訛，則顯見雙方已達期約賄選程度，原判決事實則認定丙○○以此 款項向王翔鐘行求副議長選舉時投票支持。前後不一，顯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 ㈢丁○○在偵查中供稱：這三百萬元是丙○○答應借給王翔鐘，我打電話叫楊文（王 妻）來拿，並跟她說我可能去南部打球不在，要她來拿時要打收據給我。楊文在偵查 中也供證：丁○○告訴我有包東西在他家，要王翔鐘隔日去拿並開收據。（以上均見 八十三年偵字第一一三五號偵查卷第六十二頁以下）。王翔鐘在偵查中供證：是選舉 議長過後幾天，（我妻）才跟我說丁○○有打電話說錢放在他那（兒），要我帶支票 和收據過去找他媳婦拿，但我後來沒去（見同上卷第十八頁）。參酌本屆議長、副議 長之選舉日為同年三月一日，而該三百萬元遲至同月十六日仍在丁○○處而為檢察官 所搜扣及丙○○辯稱「僅其一人競選副議長，其篤定當選，無須賄選，況與王翔鐘感 情不洽，因丁○○之勸和所致，並非出於賄選之意等情，王翔鐘之上開供證，似非全 然無稽，實情如何，攸關犯罪之成立，仍待詳查，原判決就上開有利丙○○等之供證 ，未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亦屬理由不備。㈣原判決事實及理由均謂上訴人甲○○係 幫助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賄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但主文則諭知其「幫助有 投票權之人，行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罪刑，顯不一致；原判決主文另諭知丁○○ 「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而約其為一定之行使」罪刑，在「行求」之下遺漏「 賄賂」二字，亦有錯誤，均屬可議。㈤刑法上之接續犯係指行為人實施犯行後，因尚 未完成其犯罪，而有數個動作，以促成其結果之發生，其前後所實施之各個動作，乃 組成犯罪行為之一部，固應成立單純一罪；若一次可成罪之行為，而以概括之意思， 對於基本構成要件相同之法益，予以反覆數次之侵害者，則屬連續犯。本件原判決理 由載稱乙○對有投票權之李堃南行求賄選，係犯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之投票行求罪， 另以招待旅遊方式向謝守男等市議員行賄，係犯同條投票行賄罪，其目的均在請渠等 投票支持其當選議長，均係本於單一賄選決議之接續行為，僅論以投票行賄單純一罪 云云。揆諸上開說明，其立論似有可議。綜上所述，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 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三 月 二十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蔡 詩 文 法官 莊 登 照 法官 鄭 三 源 法官 洪 明 輝 法官 蔡 清 遊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三 月 二十八 日 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