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三八七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方錫洀律師 右上訴人因盜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第二審更 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重更㈠字第四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 三年度少連偵字第六○號、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二二○一號），提起上訴，及經原審法 院依職權送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民國六十四年○○月○○○日生，行為時為已滿十八 歲之人），為周○淵之堂兄，而周○淵父母經營牛肉麵店，生意興隆，故周○淵平日 用錢闊綽，甲○○則手頭拮据，心有不平，復知宜蘭縣宜蘭市○○路○段○○○號周 ○淵住處平日僅有周○淵及其母余○幛（即甲○○之叔母）居住，遂於民國（以下同 ）八十三年七月十二日晚上十一時許，在基隆市金○東卡拉ＯＫ店內，將上情告知同 為手頭拮据之張○綱（男、六十六年○月○○日生，行為時為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 歲之少年。業經原審法院前審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褫奪公權十年確定），兩人乃共 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計劃至周○淵住處劫財，屋內之一男一女如果反抗，則將 其殺死再劫財。謀議既定，兩人於翌（十三）日下午五時許，相偕至宜蘭縣宜蘭市復 興路與神農路交岔口之統一麵包店，購買水果刀二把（均含刀鞘），供強劫及殺人之 用，另於附近之神農路祥興五金行購置手套二雙，以供兩人戴用，二人先利用附近之 公用電話打電話至周○淵住處，探知周○淵一人在家，乃於當晚六時許，同至周○淵 之前開住處，先由甲○○叫門後進入，並佯稱要借用電話而上二樓後，甲○○於房間 內即令周○淵交出財物，惟因周○淵不從，甲○○乃出手勒住周○淵，一旁之張○綱 則順勢以棉被及枕頭壓住周○淵頭部，防止其反抗，周○淵因而昏厥，二人見狀乃合 力將周○淵拖往浴室，於浴室內並戴上手套以防留下指紋，即由張○綱將周○淵之頭 部壓入馬桶中沖水，欲將周○淵溺斃，甲○○於張○綱正沖水間，見周○淵仍在掙扎 尚未斷氣，乃持水果刀朝周○淵之頸部、胸部等猛刺，致周○淵右側頸部、下頷刀傷 各一處、嘴右外部刀傷二處、右側胸部刀傷四處，其中較嚴重者為右側頸部刀傷為十 二×九公分、右側胸部刀傷中兩處分別為八×九公分、七×六公分，尤以右側頸部之 刀傷，因深達九公分最為嚴重，以致周○淵失血過多，而於當晚七時三十分許死亡。 張○綱遂在浴室將血跡沖洗乾淨，甲○○則到臥室內搜括財物，於周○淵之母余○幛 之大衣口袋內搜得Ｋ金項鍊二條，二人意猶未足，乃於現場等候余○幛返回家中再予 行劫，至當晚八時許，余○幛與周○淵之表妹姚○尹返回上開住處，於叫門不應後， 余○幛以自備之鑰匙打開大門進入屋內，甲○○、張○綱二人於二樓聽聞余○幛之叫 門聲，乃基於前開共同強劫故意殺人之同一概括犯意，均躲入房間內，並言妥由張○ 綱在前先將余○幛勒住，再由甲○○以屋內所找獲之啞鈴毆擊余○幛，待余○幛行至 二樓後，張○綱依計劃出手欲勒住余○幛，惟余女掙扎並倒地，甲○○見狀迅即持啞 鈴朝余○幛頭部敲擊，余○幛受此重擊，當場血流如注倒地，此時，隨後上樓之姚○ 尹聽見余○幛之尖叫聲，心生畏懼乃迅即跑下樓去，因彼等原計劃劫財殺害之對象僅 一男一女（周○淵、余○幛），未料竟有另一人跟隨余○幛進入屋內，張○綱為探究 竟，遂追趕下樓，唯姚○尹已跑至門外而未追上，旋張○綱返回二樓，並與甲○○將 已陷入昏迷而不能反抗之余○幛隨身所攜帶之皮包一個劫走，內有余○幛及其夫周○ 枝之身分證各一張，余○幛、周○枝之印章各一顆、支票一本及現金新台幣（以下同 ）一萬四千元。二人於得手後迅即由前門離去，並同至基隆等地將強劫所得現款共同 花用罄盡；皮包、身分證、印章、支票等物，連同攜離現場之犯罪工具水果刀一把（ 僅有刀身、無刀鞘，因刀鞘仍遺留現場），於八十三年七月十四日凌晨一時許，丟棄 在基隆市○○路○○○號前之垃圾堆（嗣後連同垃圾被清運，經警帶同張○綱等前往 該處尋找未獲，業已滅失）。余○幛受重擊後，受有頭部外傷併重度腦挫傷、多處頭 皮裂傷及上肢瘀腫等傷害，經送醫急救後，始倖免於死。嗣經警方於現場扣得甲○○ 、張○綱二人所有，供犯罪所使用之水果刀一把（刀鞘二個），及周○淵家人所有而 為甲○○用以毆擊余○幛之啞鈴一個，檢察官並指揮宜蘭縣警察局宜蘭分局刑事組人 員，於八十三年八月五日下午四時許，在桃園縣楊梅鎮○○路○○○○號中○映像管 公司查獲甲○○，另於同年月六日下午一時三十分許，在宜蘭縣宜蘭市○○路○○號 前，查獲張○綱，再於同年月九日下午四時四十分許，在桃園縣楊梅鎮○○路○○號 之二，扣得甲○○、張○綱二人強劫所得之Ｋ金項鍊二條，並發還余○幛等情，係以 上開事實，業據已定讞之共犯張○綱於警訊及偵審中坦承不諱，上訴人除否認殺死周 ○淵外，其餘部分亦於第四次警訊時供承不諱，核與被害人余○幛指訴及證人姚○尹 於偵查中證述相符，並有供犯罪所用之水果刀、啞鈴扣案佐證。被害人周○淵因頸部 刺傷失血過多死亡，業據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屬實，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 、驗斷書暨照片附卷可證，被害人余○幛遭重擊而受頭部外傷併重度腦挫傷，頭皮裂 傷流血量約一千西西及上肢瘀腫等傷害，亦有診斷書及函附卷佐證。審酌上訴人甲○ ○及張○綱二人進入屋內後，即勒頸及以棉被枕頭壓住周○淵頭部，欲令其窒息，復 拖往浴室馬桶沖水，欲令其溺斃，再以尖刀猛刺其身體要害頸部，顯見渠等於下手之 始，即有殺死周○淵之決意，又扣案之鐵製啞鈴，既硬且重，持以重擊人之頭部，極 易致人於死，渠等二人應有預見，乃持以重擊被害人余○幛頭部使其流血約一千西西 ，當場倒臥於血泊中，可見渠等對余○幛下手時，有置於死地之決意，幸余○幛急救 得宜而未死亡，仍無解於未遂罪責，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以上訴人甲○ ○係被害人周○淵之堂兄，張○綱則與周○淵、余○幛素昧生平，亦不知其經濟狀況 ，張○綱自無可能提議殺害周○淵、余○幛並劫財。又上訴人甲○○與張○綱預先購 買水果刀及手套等犯罪工具並謀議以殺害被害人之手段，達到強劫財物之目的，雖進 入屋內時，僅周○淵一人在家而先予殺害，再等候余○幛返家並下手殺害，客觀上有 兩次強劫而殺人行為，但在主觀上係出於一個共同強劫而殺人犯意之連續進行，自屬 基於一個概括之犯意。復查周○淵被刺流血甚多，其被刺之處，必留下大量血跡，惟 余○幛於偵查中證稱伊回到家時，二樓走廊及房間均無血跡，二樓走廊之血跡係伊之 血跡等語，足見周○淵並非在該處被刺殺，張○綱若於二樓走廊前殺害周○淵，衡情 無須將周○淵拖入浴室內，再將其頭部壓入馬桶中沖水，欲將其溺斃之必要，張○綱 所供伊將周○淵拖入浴室，將其頭部壓入馬桶沖水，欲將其溺斃時，甲○○見周○淵 仍在掙扎，乃持水果刀猛刺周○淵頸部，致周○淵死亡等語，與現場情形較為吻合。 上訴人否認犯罪且辯稱係張○綱提議本件犯罪及於走廊殺害周○淵云云，係推卸刑責 之詞，不足採信，上訴人之辯護人於原審請求調查走道上是否有周○淵之血跡，因事 隔多年，無從亦毋庸調查，上訴人行兇後二十餘日始被逮捕，當時所穿衣服早已洗滌 ，縱未發現沾有血跡，尚難據認其未參與行兇。其質疑法醫師就死者傷口之記載係誤 會，已於判決理由內詳予說明及指駁。核上訴人係犯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六 款強劫而故意殺人既遂罪及同條例第二條第二項、第一項第六款之強劫而故意殺人未 遂罪，先後二次行為，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依連 續犯論以強劫而故意殺人既遂一罪，惟該罪之法定本刑為唯一死刑，依法不得加重其 刑。上訴人與張○綱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依共同正犯論處。因而撤銷第一審之不 當判決，引用上開相關法條，並審酌上訴人犯罪時雖甫滿十八歲，然其自始即謀議殺 人劫財，殺死其堂弟周○淵外，又以啞鈴重擊其叔母余○幛頭部欲置於死地，心狠手 辣，惡性重大，犯後毫無悔意，犯罪情狀顯然無可憫恕，尚難適用刑法第五十九條之 規定，酌減其刑，爰依法處以死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水果刀一把、刀鞘 二個，係共犯張○綱出資購買，屬其所有，且係供渠等二人犯罪所用，依法宣告沒收 ，至於另一把水果刀及手套二雙，業經丟棄而滅失不存在，毋庸諭知沒收，上訴人劫 得之現款已花用殆盡，Ｋ金項鍊二條，經警方查獲後，已發還被害人余○幛，劫得之 皮包、身分證、印章、支票等物，業經上訴人丟棄而滅失，均毋庸諭知發還被害人。 經核於法洵無違誤。上訴意旨略以上訴人最初謀議強劫及殺害被害人周○淵、余○幛 二人，但於探知僅周○淵一人在家而前往強劫殺害僅張○綱一人下手砍殺得手後，等 候余○幛返家，再予殺害強劫，其後段行為應係變更原來之謀議，另行起意，為數罪 併罰或係接續犯，為單純一罪，原判決論以連續犯，不無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又上 訴人不用刀刺，而以啞鈴擊傷余○幛，僅有傷害故意，原判決誤認有殺人犯意，上訴 人家境貧窮，一時失慮而犯法，年輕識淺，原審未依刑法第五十九條減輕其刑，亦有 違誤云云。第查上訴人雖最初謀議若遭反抗，即殺害被害人二人後劫財，嗣改為俟余 婦歸來即予殺害劫財，其殺人犯意未變，僅殺害余婦之手段變更而已（如初擬用刀刺 殺，後改以用槍射殺），仍在原計劃之範圍，顯非另行起意，對上訴人之成立連續強 劫而故意殺人罪，並無影響。又共同正犯在共同謀議之範圍內分擔實施犯罪行為而對 其結果同負刑責，上訴人殺害周○淵，既在上訴人與張○綱之謀議內，因而究由何人 砍殺周○淵幾刀，本無審究之必要，況原判決已詳敍上訴人持刀砍殺周○淵及有殺害 余○幛之決意之認定理由及所憑之證據，其論斷尚無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訴 意旨但憑己見，任意解釋法律，並對原審採證認事及量刑之職權行使，指摘為違法， 非有可取，其他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或對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或無關 犯罪之成立暨刑之減輕等枝節問題，斤斤爭議，亦無可取，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三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莊 來 成 法官 王 德 雲 法官 謝 俊 雄 法官 林 永 茂 法官 白 文 漳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三 月 二十八 日 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