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五七號 　　上訴人　乙○○ 　　　　　　甲○○ 　　　　　　丙○○ 右上訴人等因盜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三月二十日第二審判決 （八十五年度上重訴字第二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 第八九九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㈠上訴人乙○○因陪友人李○華至被害人彭○雄所經營，位於新竹 縣湖口鄉○○路○號之「福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福元公司）洽談土地買賣事 宜，得知彭○雄家境富裕，乃意圖擄人勒贖，於民國八十四年九月五日下午，在新竹 縣新豐鄉其友人李○華住處，邀集上訴人甲○○及丙○○二人共同意圖勒贖而謀議擄 人，及如何擄被害人彭○雄並予勒贖之細節，商定後，乃依計畫先搶一輛車作為代步 工具，並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強盜之犯意聯絡，推由乙○○、丙○○實施 搶車行為。八十四年九月五日下午八時許，乙○○、丙○○二人與在路上偶遇之少年 許○益（六十七年○月○○日生，另移由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審理），在新竹市中華 路第六信用合作社前，見被害人李○昌駕駛車號00－○○○○號之雪佛蘭牌自小客 車停於該處，由乙○○持玩具手槍一把，驅前抵住李○昌胸部，丙○○、許○益則合 力將李○昌強拖下車，致其不能抗拒，而強取該車離去。嗣乙○○與丙○○先行駕駛 上開強盜所得之車輛跟蹤彭○雄，並勘查附近地形。迨同月十四日下午八時許，因見 彭○雄車停放在福元公司門外路上，乙○○、甲○○、丙○○即俟彭○雄駕駛車號0 0－○○○○號小客車欲返回住家路上，由乙○○駕駛○○－○○○○號車尾隨其後 ，至湖口鄉三民路「全興工業公司新豐廠」正門前，乙○○故意加速往前衝撞彭○雄 車輛；趁彭○雄下車查看之際，甲○○迅速將彭○雄強押入彭○雄之車內後座，丙○ ○則駕駛彭○雄之車輛強行將之載走，乙○○仍駕駛上開雪佛蘭自小客車在前帶路。 兩車行經新豐鄉康樂路上之「新豐高爾夫球場」後，再右轉進入一無人居住之廢棄雞 舍旁工寮，乙○○乃令彭○雄下車，並以彭○雄車上所有之內衣及布條，分別反綁其 雙手及矇住其眼睛，帶入工寮內，仍基於上開強盜之概括犯意，以強暴致使彭○雄無 法抗拒，而強取彭○雄身上之現款新台幣（下同）三萬餘元，再帶至工寮二樓露臺處 ，並基於不法得財之意思，逼迫其打電話回家籌措贖款五百萬元，如稍有不從即加毆 擊而施強暴，致彭○雄迫於情勢，遂答應渠等要求。同月十五日凌晨五時許，丙○○ 先令彭○雄以其行動電話撥回家中，惟無人接聽，上訴人等又於當日六時許強押彭○ 雄至「新芳鄰汽車旅館」，並逼迫再打二通電話向其妻劉○玲勒贖四百萬元，而其妻 未答應付款，並無結果，上訴人等因恐在汽車旅館遭受臨檢事蹟敗露，隨即退房。當 日上午約七、八時許，又強押彭○雄至桃園縣觀音鄉保生村沿海之防風林內洽談贖款 事宜，乙○○遂令彭○雄下車取下矇眼布條，再與甲○○押彭○雄進入防風林內，丙 ○○則在外把風，再由彭○雄打電話回家籌措贖款。然因訊號不良無法接通，甲○○ 不悅憤而將行動電話擲棄於防風林內。嗣因彭○雄無法順利籌得贖款，又恐事機敗露 ，乙○○、甲○○二人乃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以原先矇眼之布條纏繞彭○雄頸部， 一左一右使力絞勒，彭○雄難以反抗終至窒息死亡。乙○○、甲○○並基於遺棄屍體 之犯意聯絡，將屍體再移至較隱秘之處所棄置後，始步出防風林與丙○○會合，隨即 返回前開廢棄工寮處，朋分強盜所得之三萬餘元，並焚毀彭○雄遺留之眼鏡、鞋子、 車座墊、書籍等遺物後離去，足以生損害於被害人彭○雄之配偶劉○玲。㈡乙○○、 甲○○、丙○○等三人嗣又與少年許○益基於上開之強盜概括犯意，於八十四年十月 一日凌晨三時許，在新竹市中正路大安銀行前，見被害人戴○新與其女友林○娟同坐 於○○－○○○○號小客車內；乙○○乃持上開玩具手槍上前喝令戴○新開啟車門， 並與丙○○二人隨即進入車內，控制戴○新、林○娟行動自由。乙○○、丙○○二人 乘○○－○○○○號小客車，甲○○、許○益二人則乘○○－○○○○號小客車，至 台十五線六十公里處之一間廟宇旁下車，乙○○逼問戴○新家中情形及提款卡密碼後 ，將其手、腳反綁命趴於該處，致使戴○新無法抗拒，而強取戴○新之大安銀行及郵 局提款卡各一枚，並強行剝奪林○娟之行動自由，將之載於戴○新之上開車輛而駛離 ，約行駛二公里後始將林○娟放行。隨後駕駛上開車輛至新竹縣湖口工業區，上訴人 等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聯絡，推由丙○○下車在該工業區內大安銀行 及郵局所設立之提款機，以向戴○新強盜取得之提款卡，分別在大安銀行設立之提款 機提領一千元及郵局所設立之提款機提領二千元，而詐得上開大安銀行所有之一千元 及郵局所有之二千元。嗣被害人彭○雄之家屬向警方報案指稱彭○雄數日未歸，再報 由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主動指揮新竹市、縣警察局及新竹縣警察局竹北分局成立 專案會議，循線於同年十月二日下午五時許，在新竹縣新豐鄉○○路○段○○○巷○ 弄○號查獲乙○○、甲○○、丙○○三人，並依其供述循線尋獲彭○雄遺體，扣得玩 具手槍一把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仍依牽連犯從一重論上訴人乙○○、甲 ○○以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罪刑（各處死刑，均褫奪公權終身）， 論上訴人丙○○以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罪刑（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固非無 見。惟查：㈠原審無非以採信上訴人等於警訊及偵查中之自白，及被害人李○昌之指 述，作為裁判之基礎。而依卷存證據資料所示：李○昌於八十四年十月二日在警訊中 指稱其遭四名歹徒搶劫，且有四人動手毆打伊（見警卷第二十四頁背面）；乙○○於 獲案之初在警訊中供稱：「我發現一部白色雪佛蘭○○－○○○○號，……車主在副 駕駛座穿鞋子，然後我拿玩具手槍，我叫他拿鑰匙給我，車主不肯，於是我和甲○○ 、丙○○、嬰Ｙ（即許○益）四人動手打車主，搶走鑰匙，於是我開○○－○○○○ 號載甲○○、丙○○、嬰Ｙ四人離去」等語（見同上卷第一頁背面）。又甲○○、丙 ○○於警訊中亦一致供稱係由乙○○、甲○○、丙○○與許○益四人共同下手強盜被 害人李○昌之○○－○○○○號雪佛蘭自用小客車等情在卷（見同上卷第九頁背面、 第十頁正面、第十三頁背面、第十四頁正面）。核與被害人李○昌於案發之初在警訊 中之指述相符（見同上卷第二十四頁）。嗣李○昌於八十五年二月九日原審訊問時雖 供稱當時沒看到甲○○有參與云云（見原審卷第八十頁正面），原審未說明其取捨證 據之心證理由，逕行認定「由乙○○持玩具手槍一把，驅前抵住李○昌胸部，丙○○ 、許○益則合力將李○昌強拖下車，致其不能抗拒，而（強）取該車離去」（見原判 決第二頁正面第七－九行），非無判決理由不備之可議。㈡乙○○、甲○○、丙○○ 於警訊中均供認彼等與許○益除強盜被害人戴○新之大安銀行及郵局提款卡各一枚外 ，並有強盜戴○新所駕駛之○○－○○○○號賓士自用小客車一輛（見警卷第四、十 、二十三頁），核與被害人戴○新於警訊中之供述相符（見同上卷第二十六頁），復 有戴○新領回上開○○－○○○○號賓士自用小客車之贓證物品認領保管收據一紙附 卷可稽（見同上卷第六十三頁）。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僅強盜戴○新之大安銀行及郵 局提款卡各一枚，而未敍及有無強盜前揭○○－○○○○號賓士自用小客車犯行，其 所認定之事實，與上開卷存證據資料不盡相符，猶難謂無證據上理由矛盾之欠洽。㈢ 共同正犯之成立，以行為人間就構成犯罪之事實，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要件 。原判決認上訴人乙○○、丙○○與少年許○益共同強盜被害人李○昌之○○－○○ ○○號自用小客車，與許○益均為共同正犯；但於事實欄並未記載彼等就上開行為與 許○益間有犯意之聯絡，逕論以共同正犯，亦有未合。㈣供犯罪所用之物，除有特別 規定者外，必以屬於犯人所有者為限，始得宣告沒收，此觀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三項、 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自明。扣案之玩具手槍一把雖係上訴人等犯罪所用之物，但原判 決於事實欄並未明白認定其係上訴人等所有之物，於理由欄亦僅載稱：「扣案玩具手 槍一把，係被告乙○○與甲○○、丙○○所『共同持有』，且係供犯罪所用……」等 語（見原判決第七頁背面末行、第八頁正面第一行），並未認定係上訴人等所有之物 ，竟遽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予以宣告沒收，難謂適法。㈤盜匪所得財物， 如未費失顯屬存在者，雖未扣押，仍應諭知發還被害人，此就懲治盜匪條例第七條第 一項之規定觀之自明。而其是否費失而不存在，自應在事實欄明白認定，詳細記載， 方足資為判斷其適用法令是否正當之準據。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強盜被害人李○昌之 車號00－○○○○號自用小客車一輛及被害人戴○新之大安銀行暨郵局提款卡各一 枚，未將上開盜匪所得財物諭知發還各該被害人，復未於判決理由內就何以毋庸諭知 發還被害人，為必要之論列，併有未合。又上訴人等向被害人彭○雄強盜所得之現款 三萬餘元，原判決於理由欄雖載稱：「現金三萬餘元，……業為各被告花用殆盡而不 存在，業據其等供明在卷……」等語（見原判決第八頁正面第三、四行），然事實欄 則無此項記載，以致事實記載與理由說明兩不一致，使判決理由失所依據，亦屬可議 。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發回更審 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六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紀 俊 乾 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劉 敬 一 法官 洪 清 江 法官 李 璋 鵬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六 月 十八 日 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