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三八三五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　甲○○ 　　選 任辯護 人　趙怡莊律師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五月九日 第二審判決（八十五年度上重訴字第一四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 十四年度偵字第一九二二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與被害人謝富燕原係熟識朋友，雙方時有金錢往 來，被害人於民國八十四年間，陸續積欠被告共計新台幣（下同）六十萬元，嗣被害 人又以其母舅林永財名義，向賴偉雄代書借款七十五萬元，並由被告背書擔保，嗣被 告屢向被害人催討上開六十萬元借款未果，且被害人與林永財亦未按時向賴偉雄清償 七十五萬元借款之本息，致賴偉雄轉向擔保人即被告追討債務，被告因而經常對被害 人索討債務。嗣於八十四年九月二十三日下午二時許，被害人從基隆市連絡被告，表 示欲至高雄與他人處理電動玩具事宜，得款可清償積欠被告之債務，但無款租車南下 ，被告見有向被害人催討債務之機會，隨於該日下午四時二十分許，在苗栗市郵局第 四支局，以虛構之「黃吉雄」姓名（住址記載為苗栗市○○路○段三一二號）匯款三 千元，至被害人所指定之張炳燃之大湖郵局帳戶內，並與被害人約定一同南下，被害 人從該帳戶領取三千元後，即與女友林春紅於當日下午五時二十五分許，向基隆市「 上好小客車租賃公司」承租車號ＡＡ－五四二七號自用小客車一輛，並將其於八十四 年八月間，囑被告前往苗栗市○○路二三三號一分利百貨廣場，所購買剪刀一把之一 面刀刃（按該剪刀已除去其中一面刀刃，並將剩餘之另面刀刃以磨石子磨利）攜帶在 車上，放置於駕駛座旁，以備處理電動玩具時作防身之用。被害人於是日下午六時許 ，與女友林春紅分手後即南下，於當晚八時十分許，抵達苗栗縣大湖鄉南湖村其姨丈 楊源森住處，立即以呼叫器與被告連絡，於當晚九時二十分許，二人以電話約定在苗 栗市○○路五六二號，新竹中小企業銀行苗栗分行前會面，二人會合後，由被害人駕 駛上述租用車輛搭載被告，沿省公路南下，途中因事在豐原及台中停留，於翌日（二 十四日）上午一時許，換由被告駕駛往高雄，於當（二十四）日上午四時許，二人抵 達高雄市○○路，由被害人將車駛至澄清路二之一號旁空地停放休息，於同日上午五 時許，被告在車內向被害人逼談上開六十萬元借款，與七十五萬元擔保事宜，惟被害 人一再借詞拖延，二人因而發生爭吵，被害人欲拿取該置於駕駛座旁之利刃，惟為被 告先搶到手，被告搶得該刀後，即基於殺人故意，於同日上午五時許，持上開刀刃一 面，刺殺坐躺在駕駛座之被害人右腰部，被害人負傷謂：「都是我的錯，為何要這樣 子，我會負責到底」，並與之反抗，被告左手背及左手腕因而受有擦傷，然被告未加 理會，仍繼續刺殺被害人胸部、咽喉、背部等身體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受有前頸部刺 傷一處（四×一×三公分）；左胸部利器刺傷五處：（五×二×八公分深入胸內器官 ）、（三×二×一公分）、三×一×○點六公分）、（八×二×四公分傷痕有拖延狀 ）、（三×一點五×三公分）；右胸部利器刺傷二處：（六×二點五×八公分深入胸 腔內）、（五×二×八公分深入胸腔內）；左側腋下背部刀刺傷一處（四×二×四公 分）；左側腰部刀刺傷一處（三×二×五公分）；左臂上肘部外側刺傷一處（六×三 ×二公分），左臂外肘下部刺傷二處：（三×二×二公分）、（三×○點八×二公分 ）；右下肢股部後側刺傷三處：（三×二×五公分）、（三×二×六公分）、（二× 二×四公分）等創害，其中刺中被害人咽喉部位時，被害人極力掙扎，被告即用力按 壓，直至被害人無動靜為止，被告見狀，以報紙覆蓋被害人身體，始下車逃離，被害 人則因受有上開多處創害，失血休克死亡。被告下車後隨即以自來水清洗沾有鮮血之 衣褲與刀刃，再搭乘計程車離去，先後將上開刀刃及換下之沾血衣物丟棄，於八十四 年九月三十日在苗栗市為警查獲等情。因將第一審判決撤銷，改判仍論處被告殺人罪 刑（處有期徒刑十五年，褫奪公權十年），固非無見。 惟查：㈠、判決理由之敍述，須與卷內之證據資料相適合，否則即有證據上理由矛盾 之違法。本件第一審判決，原量處被告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原判決將第一審判 決撤銷改判時，於理由欄之末，以被告「犯後甚表悔意，態度尚佳」等理由，酌情改 處有期徒刑十五年，褫奪公權十年。然被告於八十四年九月二十四日犯罪後即逃離現 場，至同年月三十日方為警查獲，第一次警訊時，以未與被害人同車南下為辯（警卷 第二至四頁），第二次警訊時，仍堅決否認有本件犯行，辯稱與被害人同車至台中後 ，伊因事留在台中，由被害人獨自駕車往高雄（警卷第五至八頁），第三次及第四次 警訊，固供認於右揭時地持剪刀磨成之刀刃刺被害人死亡，但猶否認有殺人之犯意， 且無任何悔意（警卷第九至十二頁，偵查卷第二十五頁），檢察官偵查中與第一審及 原審審理時，仍為相同之辯述。則是否可謂被告犯後已有悔意，態度尚佳﹖原判決理 由之說明，既與上述卷證資料不相一致，自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㈡、證據之取捨 及其證明力如何，雖屬於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之職權，但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行使， 須不違背一般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否則即有違背證據法則之違法。本件被告犯罪之 原因動機，原判決認定被害人原積欠被告六十萬元未還，嗣被害人又以其母舅林永財 名義向賴偉雄借款七十五萬元，由被告背書擔保，本息均未清償，被告索討無果，二 人發生爭吵等情。然被告在第二次警訊時，原供稱：「我們一起投資放款時，謝富燕 向我借的錢，共二十多萬元」（警卷第七頁反面），嗣後方改稱為六十萬元（警卷第 十頁）。又七十五萬元借款部分，被告在第三次警訊時，係供稱：「我及謝富燕及林 永財共同向賴偉雄代書借一筆七十五萬元」（警卷第十頁），證人賴偉雄則證稱：「 謝富燕不認識，沒有見過，甲○○知道」、「是甲○○向我拿（七十五萬元）的，我 是代書，甲○○來找我，稱有一房子，有抵押權，於是我介紹朋友給他，甲○○將抵 押權移轉給我朋友後，才借他錢的，不動產所有人是林永財的侄子」、「（利息）前 三個月先扣，後二個月由甲○○繳，但都慢了一點，之後我又代墊三個月的利息」（ 一審卷第四十五頁）。均與原判決認定由被害人以林永財名義向賴偉雄借款七十五萬 元，被告僅負責擔保之情形有別。另兇刀來源，被告於第三次警訊中，供認：「一個 月前……所購買，後來我將剪刀拆成兩截，其中一截當垃圾丟在我家附近，另一截我 用磨石子將剪刀磨利後，放在家中，預備用來警告謝富燕之用」、「我就回電告訴他 在新竹企銀苗栗分行前等他，這時我就將剪刀帶在身上」（警卷第十一頁），檢察官 於八十四年十月一日及同年月三日偵查中，被告仍先後供稱：「剪刀是（在苗栗）準 備好，但我想警告他而已，後來失去理智才把他殺死」、「裁縫用的剪刀，是事前一 、二星期在苗栗一分利百貨公司買的」（偵查卷第八、二十一頁）。而原判決均予摒 棄不採，但原判決據以認定其事實欄所載之事實，仍以被告異於前詞之供述，為其主 要之憑據，其證據取捨之判斷，是否合乎證據法則﹖非無疑義。再被告倘事先無任何 犯意，似無虛構他人名義匯款予被害人之必要，原判決率爾採信被告所謂「隨興編一 名字匯款」之辯解，亦難謂合。從而被告犯罪之原因、動機如何﹖究係事前計議備妥 兇器為之﹖抑係臨時起意﹖事實真相猶欠明瞭，原審未詳加調查勾稽，遽行判決，自 屬違法。檢察官及被告上訴意旨，分別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認原判決有發 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八 月 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施 文 仁 法官 陳 炳 煌 法官 張 淳 淙 法官 洪 文 章 法官 陳 世 淙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八 月 十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