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四七八七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林國明律師 　　　　　　　　陳清朗律師 右上訴人因貪污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四年九月二十七日第 二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訴字第一一八四號，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 十三年度偵字第二六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前曾犯偽造文書罪，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六月，緩 刑三年確定，現尚在緩刑期中。仍不知悔改，因其原係雲林縣台西鄉公所工友，於民 國八十二年四至六月間，承辦該鄉公所轄區內之「台西鄉北三姓重劃區」、「台西鄉 溪頂重劃區」、「台西鄉四美重劃區」、「台西鄉濱海防風林」等防風造林工程業務 ，並擔任該工程之監工，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上訴人即委由丁文郁、吳呼順 二人鳩工，並於八十二年四至六月間，由丁文郁招募車工：林宗和，男工：林福、林 老貧、許基忠、林樹田，女工：丁淑卿、林犂、林花、林秋月等九人；吳呼順則招募 有車工：曾快，女工：吳蔡河、吳粉、王林不碟、吳許教額、陳素敏、王蔡含笑、黃 阿甘、黃差、林葉、陳丁秋梅、林乃、吳蔡金枝等十三人，前往上述地點種植木麻黃 樹苗。至工資之發給標準，依台西鄉公所之規定：工人每日之工資從新台幣（下同） 六百元至三千元不等，其中車工部分每人每日係三千元（支給林宗和每日係四千元） ，募工員（指工頭）丁文郁、吳呼順二人部分，每人每日為一千五百元，男工部分每 人每日為一千元，女工部分每人每日為六百至六百五十元不等。於工人募集齊全後， 隨即自八十二年四月間開始，展開植樹造林工程，而上述四項防風造林工程，其中「 台西鄉北三姓重劃區」及「台西鄉溪頂重劃區」，均係於八十二年四月間進行並完成 ；「台西鄉四美重劃區」，係自八十二年四月間起迄至同年六月間止，歷時三個月始 完成；「台西鄉濱海防風林」，則係於八十二年六月間進行並完成。至於上述工程， 均由工頭丁文郁、吳呼順二人，每日核實記載僱工情形，交給承辦員上訴人審核，而 上訴人亦每天至現場監工，並依職務確實製作各該工程每月之「造林僱工工資印領清 冊」、「造林僱工工資總表」、「僱工工作報告表」三種公文書，據以完工後陳請機 關首長批示，及陳報雲林縣政府核備，以便將來申領僱工之工資。詎上訴人明知種植 「木麻黃」樹苗，須在雨天下進行始能存活，而當時下雨天數不多，致工人實際從事 造林工程之日數亦不多，見有機可乘，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先在 其職務上所製作並掌管之「造林僱工工資印領清冊」、「造林僱工工資總表」、「僱 工工作報告表」三種公文書，連續偽填工人林宗和等人之工作天數及應領之工資，足 以生損害於雲林縣政府及台西鄉公所對於防風造林管理之正確性；再向不知情之工頭 丁文郁、吳呼順二人，表示代其申領工資為由，請其二人向招募之工人收集國民身分 證及印章，以便其請領工資。上訴人取得丁文郁等人之證件後，即在上述不實「造林 僱工工資印領清冊」之「身分證字號地址門牌」欄內，填載工人之身分證資料，並在 「領訖印章」欄內蓋印後，持上述登載不實之三種公文書，向雲林縣台西鄉公所申請 工資，而連續行使不實之公文書。其浮報上述林宗和等人之工資，分別自一千八百元 至十一萬一千五百元不等，金額合計三十五萬四千四百元（詳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 。上訴人復明知台西鄉公所，於八十二年六月間，在該鄉溪頂村，亦同時進行另一項 「台西鄉溪頂村社區美化環境」工程，從事栽種「台灣海桐花苗」綠化社區，而該社 區綠化工程進行中，所僱用之工人林嘉宏、蔡上、丁自趂、鄭山明、林天友、吳鐘、 吳文燦、林中山、林西遊、林換子等十人，並未在前述四項防風造林工程中工作，上 訴人竟利用該村不知情之村幹事王賢宏，收集工人林嘉宏等人之印章及國民身分證， 交由其代為申報請領工資之機會，在前述其職務上所製作掌管之「台西鄉四美重劃區 」－八十二年六月份之「造林僱工工資印領清冊」、「造林僱工工資總表」、「僱工 工作報告表」三種公文書內，虛偽記載林嘉宏等十名工人，亦於六月一日至七日止參 與種植「木麻黃樹苗」之防風造林工程，每人工作日數各為七天，而浮報該項工程工 人之人數。甲○○除根據林嘉宏等人之國民身分證，在「造林僱工工資印領清冊」之 「身分證字號地址門牌」欄內，填寫身分證資料外，並盜蓋渠等之印章在「領訖印章 」欄內，足以生損害於台西鄉公所對於防風造林工程之管理及林嘉宏等人。而其虛報 林嘉宏等人之工資，每人各為一萬零五百元，金額合計十萬五千元（詳如原判決附表 二所示）。雲林縣台西鄉公所，根據上訴人陳報不實之工資資料，而分別開立「雲林 縣公庫台西鄉分庫」之支票共五紙如下：⑴發票日八十二年五月十九日、票據號碼Ｎ 0－000000號、受款人吳呼順、票面金額十萬五千三百元。⑵發票日八十二年 五月十九日、票據號碼Ｎ0－000000號、受款人丁文郁、票面金額十八萬六千 三百元。⑶發票日八十二年六月十八日、票據號碼Ｎ0－000000號、受款人丁 文郁、票面金額十三萬六千二百元。⑷發票日八十二年七月十九日、票據號碼Ｎ0－ 000000號、受款人丁文郁、票面金額七十一萬零八百五十元。⑸發票日八十二 年七月二十二日、票據號碼Ｎ0－000000號、受款人丁文郁、票面金額七萬五 千八百元。上訴人代領上開五紙公庫支票後，本應將全部支票交給丁文郁、吳呼順二 人，由該二人持票向指定之金融行庫即雲林縣台西鄉農會領取即可。然其為恐浮報工 資之事情外洩，並順利先取得浮報工資之目的，乃以其所持有吳呼順、丁文郁二人之 印章，分別連續在前述五紙支票背面上，盜蓋吳呼順、丁文郁之印章而為背書，擅自 代理丁文郁、吳呼順二人，向台西鄉農會提領工資。其中上述票據號碼Ｎ0－000 000、○○二一六三號二紙支票，上訴人係先將該支票，存入其在台西鄉農會開設 之帳戶內，再由上訴人領取現金，另三紙支票，則係由上訴人逕向台西鄉農會領取現 金。上訴人每領得支票上之現金時，均先侵吞其所浮報之金額後，再通知吳呼順、丁 文郁二人至其辦公室，領取渠等實際上所陳報之工資，轉發其他工人。總計上訴人利 用其經辦雲林縣台西鄉「北三姓、溪頂、四美等重劃區及濱海防風造林工程」之機會 ，前後浮報共取得金額四十五萬九千四百元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連續經 辦公用工程、浮報價額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然查： ㈠、原判決附表一記載：林葉每日工資六○○元、工作○‧五天（即半日）、實領工 資三○○元，上訴人申報其工資為五、四○○元，浮報金額五、一○○元云云（見原 判決第二十三頁第五行）。但林葉在法務部調查局雲林縣調查站供稱：「我從來沒有 受僱於任何人去種植防風林樹苗」。工頭吳呼順則稱：「林葉確實有去工作半天，領 取工資三百元」。在檢察官偵查時，林葉又稱：「有去種樹苗，大約三、四天」等語 （見調查站卷第五四頁、第一三頁反面，偵查卷第四九頁反面）。林葉不獨其前後供 述不一致，且與吳呼順所供亦屬互異，其究竟有無受僱在上訴人承辦之前開工程內種 植樹苗﹖及其受僱幾日﹖均與上訴人有無浮報其工資攸關。上訴人亦於原審具狀聲請 傳訊林葉查明真相（見原審卷第六○頁）。原審竟以「林葉只工作半天一節，業據證 人吳呼順於調查站調查中證述在卷」。而認無傳訊之必要（見原判決第十八頁），而 不予傳訊，自有應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㈡、上訴人在第一審先後辯稱：防 風林（指木麻黃樹苗）下雨天可種植，但在下雨前後也可以種植」。「下雨後二天我 們也會種植」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三○頁、第七六頁）。證人吳呼順證稱：「我所招 募之工人到現場從事造林工作，由於需要配合下雨天或下雨天之翌日，始能種植木麻 黃樹苗……」。證人丁文郁亦證稱：「遇下雨天後土地潮濕就可以做（指種植木麻黃 樹苗），做到土地乾燥就不能做」等語（見調查站卷第一二頁、偵查卷第一五頁反面 ）。原判決遽謂「木麻黃樹苗之種植，需在下雨天進行始能存活，業據證人丁文郁等 證述甚明」，並以上訴人製作之「僱工工作報告表」上記載之施工日，與台灣省雲林 縣農田水利會虎尾區管理處台西雨量觀測資料核對，如非下雨天，即認上訴人有浮報 工作日數之情事，均有可議。㈢、按有罪之判決書應記載對於被告有利證據不採納之 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條第二款定有明文。上訴人在原審具狀稱：工資之發放， 依一般作業之慣例，均係由募工之人向其所招募工人收取國民身分證及印章，由承辦 業務者造具印領清冊，因此台西鄉公所以吳呼順、丁文郁為受款人之指名公庫支票發 放。其中○○二一六二、○○二一六三號二張支票，因劃有平行線，須存入金融機構 才可兌領現金，由於吳呼順、丁文郁未在台西鄉農會開戶，故委託上訴人先將前開支 票存入該農會自己之帳戶後，再領出現金交予吳呼順及丁文郁，並無盜領之情事云云 （見原審卷第七二頁及其反面）。上開兩張支票，確劃有平行線，有該支票影本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證物袋），此客觀上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原判決不予採納，又未說 明其理由，難謂與法無違。㈣、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上訴人係以偽造文書之方法， 向雲林縣台西鄉公所詐領前開工程浮報之工資，則該鄉公所似亦係被害人。又貪污治 罪條例第九條第一項規定：犯同條例第四條至第五條之罪者，其所得之財物，應予追 繳；並依其情節分別沒收或發還被害人，雖依此規定，被告該所得之財物，究宣告沒 收抑諭知發還被害人，法院有裁量之權，但對於裁量時所審酌各種事項之情形，應予 說明，方為適法。本件原判決係維持第一審宣告上訴人「所得財物新台幣四十五萬九 千四百元，應予追繳沒收……」，而不諭知發還被害人雲林縣台西鄉公所之判決，未 說明其理由。則原判決之理由尚非完備。㈤、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原係雲林縣台 西鄉公所農業課工友」（見原判決第一頁），同判決理由則謂：上訴人「原係雲林縣 台西鄉公所職員」（見原判決第二十頁）。對於上訴人犯罪時之身分，原判決事實之 認定與理由之說明，顯有矛盾。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有 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十 月 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明 霈 法官 丁 錦 清 法官 楊 商 江 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林 茂 雄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十 月 十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