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害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四九一九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陳紹淓律師 右上訴人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第 二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訴字第五二二二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 十四年度偵字第三四九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八十四年三月十六日凌晨零時四十五分許，與另 一不詳姓名之成年男性友人「阿和」者，共乘車牌號碼ＨＮＺ－五九○號重機車欲至 新竹市○○路六八八巷內之皮皮ＴＶＰＵＢ店飲酒作樂，途經該路六八八號巷口，適 遇甫自皮皮ＴＶＰＵＢ店消費出來之李啟榮、劉順益二人，因上訴人所駕駛之機車險 些撞上李啟榮，引起李啟榮之不滿乃口出三字經穢語，上訴人不甘示弱，停車質問， 雙方遂起爭執。詎上訴人怒火難遏，竟基於共同普通傷害之犯意，隨手於路旁水溝內 拾起長約七、八十公分之木棍一支（未扣案）朝李啟榮之頭部、左上背部各重擊一下 ，而「阿和」者亦加入混戰，亦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李啟榮，李啟榮因頭 部遭甲○○重擊一下，當場昏倒，上訴人見李啟榮倒地不起，不知事態嚴重，猶向前 朝李啟榮胸部打一下，並稱「你不要裝死，快給我爬起來」，惟見李啟榮仍無動靜， 上訴人始知犯下大錯，乃迅速與「阿和」者共乘前開機車逃逸，行經新竹市○○路與 愛文街口時將該支行兇木棍丟棄，李啟榮經送醫後，因顱腦損傷，廣泛蜘蛛網下腔出 血及腦挫傷，延至同日上午二時五十分許不治死亡。嗣警方接獲線報，得悉係上訴人 所為，乃對其展開調查，並於同年四月五日十七時四十八分調出上訴人之口卡，於同 月七日復通知目擊證人曾春松指認口卡，再於同月八日查知作案時騎乘之機車車號， 並調取車籍資料及上訴人之戶籍謄本查對，上訴人知法網難逃，乃於八十四年四月十 日上午十時許，由律師陪同前往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北門派出所投案等情。因而撤 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如法院未予調查，又未認其無調查之必要，以裁 定駁回之，或於判決理由予以說明，而該證據與待證事實復有重要之關係，就其案情 確有調查之必要者，自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背法令。原判決以證 人曾春松於八十四年四月七日在警局辨認上訴人之口卡上照片後，指證上訴人為行兇 歹徒，據為認定上訴人並非自首之證據之一。惟上訴人以曾春松於八十四年三月十六 日警局初訊時，僅稱歹徒中一人身穿淺藍色整套休閒服，其餘不記得云云，足見其未 看清楚當時身穿牛仔裝之上訴人長相，詎其於八十四年四月七日警訊時竟指上訴人為 持棍棒毆打李啟榮之人云云，其先後供詞不一，因而懷疑警方為邀功而於上訴人到案 後，偽造八十四年四月七日訊問曾春松之筆錄，並請求傳訊曾春松及製作筆錄之偵查 員高瑞鴻（見一審卷第二十七頁背面，原審卷第八十五頁）。究竟實情如何﹖攸關上 訴人是否係自首，自有調查釐清之必要，乃第一審傳喚曾春松、高瑞鴻，二人均未到 庭，原審又未再傳喚高瑞鴻及曾春松調查，遽行判決，又未說明不須再傳喚調查之理 由，於法自屬有違。㈡、被害人劉順益於警訊時已表明要對上訴人提出傷害之告訴（ 見偵查卷第十三頁），原判決理由四謂上訴人傷害劉順益部分未經合法告訴，顯與卷 內證據資料不符。再查偵查中，檢察官問劉順益：「是否要告甲○○﹖」，劉順益答 ：「不告」（見偵查卷第五十頁），究竟所稱「不告」是否係表示撤回告訴﹖抑已忘 記曾於警局提出告訴，而僅單純表示不提告訴﹖攸關此部分之告訴是否已撤回，顯有 調查究明之必要，原審未詳加調查，率行判決，亦有可議。㈢、有罪判決書記載之犯 罪事實，為論罪科刑適用法律之基礎，故凡於適用法令有關之重要事項，必須詳加認 定明確記載，然後於理由內敍明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使事實與理由 互相一致，方為合法。又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 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 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原判決對於上訴人基於傷害犯意持木棍毆打被 害人之頭部、左上背部、胸部時，客觀上是否能預見足以引起死亡之結果，並未明確 認定詳細記載於事實欄，已有未合。且原判決理由內復未詳為說明所謂上訴人能預見 其傷害行為足以致被害人於死，究竟係客觀上能預見，抑主觀上已預見，而被害人之 死亡又不違背其本意，亦有理由欠備之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尚非全 無理由，應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十 月 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明 霈 法官 丁 錦 清 法官 楊 商 江 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林 茂 雄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十 月 二十四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