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害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八七七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李勝雄律師 　　　　　　　　蘇崇哲律師 右上訴人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六日第二 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訴字第三一四二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 三年度偵字第一九五七八號、第一九五八九號、第二○一二一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八十三年十月二十日晚上七時許，與陳中和（原 判決維持第一審論處其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之判決，駁回其第二審 上訴後，未再上訴而告確定）、陳水獅（綽號阿獅，第一審另案審理）及友人賴德治 、陳建華、林尚俊等人，相約前往台北縣中和市○○路臨時門牌三六八之十號來來茶 藝館一○七室飲酒作樂，適被害人丘耀光與仝勝利亦在該茶藝館一○一室召來藝名「 叮噹」之高麗卿（為被害人之同居人）及「小玲」、「可欣」三名女子與樂師洪進棻 伴樂飲酒作樂，至翌（二十一）日凌晨一時許，上訴人與陳中和等人散席後，賴德治 、陳建華、林尚俊三人先行離去，因陳水獅在店門口與高麗卿搭訕，為被害人目睹， 怒斥高麗卿稱：「幹你娘××，妳要不要坐枱，要坐枱就進來，他們又不是妳的姘頭 ，妳在那裡啼什麼！」等語，遂引起上訴人及陳中和、陳水獅三人極度不滿，怒從心 起，起意毆擊被害人，其等在客觀上可預見傷害人之身體足以導致被害人因受傷而死 亡，竟仍共同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由陳水獅自其自用小客車內取出其所有汽 車用枴杖鎖二支，其中一支交予上訴人，陳中和則就地拾得螺絲起子一支，三人共同 衝入一○一室持前開兇器毆擊被害人頭、胸、腹、背及下肢等處，被害人受創流血倒 地，上訴人等三人見狀，匆忙逃離，被害人經送中和市弘光醫院急救，縫合八針後返 家休息，至同（二十一）日上午九時許，高麗卿發見被害人傷勢惡化，急送亞東紀念 醫院醫治，被害人因頭部遭鈍器傷，合併左側硬腦膜下腔出血、右側腦視丘出血、第 三腦室出血、廣泛性蜘蛛網膜下腔出血、腦水腫、昏迷，經手術治療，仍於同年十一 月一日凌晨一時二十分許因中樞神經衰竭、肝及腎功能衰竭與肺炎，不治死亡等情。 乃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 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係因犯罪致生一定之 結果，而為加重其刑之加重結果犯，依同法第十七條之規定，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 發生時，始得適用。然此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上之能預見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 預見之情形不同，倘行為人主觀上預見其行為將致被害人於死亡，而被害人死亡結果 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依同法第十三條第二項之規定，則屬間接故意殺人之範疇 ，尚難僅論以傷害致人於死罪。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與陳水獅各持一支汽車用枴杖 鎖，陳中和持螺絲起子一支，共同毆擊被害人之頭、胸、腹、背等要害部位，致使被 害人受頭部鈍器傷，合併左側硬腦膜下腔出血、右側腦視丘出血、第三腦室出血、廣 泛性蜘蛛網膜下腔出血、腦水腫，終因中樞神經衰竭及肝與腎功能衰竭，併發肺炎， 不治死亡等情。倘屬無訛，則上訴人與陳水獅、陳中和三人，對於其等持上開兇器毆 擊被害人之要害部位行為，主觀上是否預見將致被害人於死，且被害人之死亡並不違 背其等之本意﹖抑主觀上確無此預見，而僅具普通傷害之犯意﹖尚非無研酌之餘地。 乃原審就此與適用法律有關之重要癥點，未詳加調查勾稽，遽行判決，認上訴人與陳 水獅、陳中和僅共同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聯絡，而未說明其認定之理由，已難謂 為適法。㈡、判決理由之敍述，須與卷內之證據資料相適合，否則即有證據上理由矛 盾之違法。上訴人自警訊時起，迭經檢察官偵查中，與第一審及原審審理時，一再辯 稱：伊自六十一、二年間起，即患夜盲症，夜間全看不清楚，走路會跌倒，案發當時 ，因陳中和先衝入該茶藝館一○一室，伊乃進入勸架，不知何人拿椅子要打伊，伊出 手搶椅子，根本無意打架等語（第一九五七八號偵查卷第四、五十一、五十二頁，一 審卷第四十五頁、九十四頁反面，原審卷第一五八頁），陳中和亦供謂：上訴人於夜 間看不清楚會跌倒，須人扶持（一審卷第九十五頁）。上訴人經亞東紀念醫院診斷及 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鑑定結果，確患有兩眼色素性網膜變性（俗稱夜盲症） ，夜間視力極差，常須沿直線走路或由人攙扶，視距低於零點一，影像可能僅有中間 十度清楚，旁邊全然看不見，有各該診斷證明書及鑑定意見表可稽（一審卷第一一五 頁，原審卷第七十一、七十二、一三二、一三三頁）。在場證人仝勝利、高麗卿一致 供證當時現場燈光昏暗（一審卷第一一九頁，原審卷第一二一頁）。而現場一○一室 內，係置一雙併桌子，被害人位置在該雙併桌子之後方，有檢察官勘驗筆錄與仝勝利 、陳中和、高麗卿分別繪製之現場圖足憑（相驗卷第四十五頁，一審卷第一二三、一 二四頁、一五四頁反面），仝勝利復證述：當時上訴人進入該一○一室後，並未繞過 雙併桌兩旁，而係直接衝向被害人，另二人則從旁繞過桌子攻擊被害人，上訴人有無 打中被害人，伊不知情，伊立即將被害人架出室外等語（原審卷第一二二頁反面、第 一二三頁）。上訴人倘確患有兩眼色素性視網膜病變，夜間視力極差，則其所為無打 架傷害意思之辯解，是否與事實相符﹖上訴人隔桌衝向被害人，能否傷及被害人﹖真 相尚欠明瞭，原審未加究明前，遽於判決理由欄二之㈢內，逕指上訴人進入一○一室 後，尚須繞過桌子左右兩旁，縱上訴人患有夜盲眼疾，夜間視力極差，但既能於夜間 夥同友人至該茶藝館飲酒作樂，顯見上訴人對現場狀況尚能依稀可見云云，核與上開 卷內之證據資料不相適合，自屬違背法令。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 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二 月 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施 文 仁 法官 陳 炳 煌 法官 張 淳 淙 法官 洪 文 章 法官 羅 一 宇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二 月 二十六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