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未遂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四六四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右上訴人因殺人未遂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三月二十八日第二審 更審判決（八十五年度上更㈡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 年度偵字第一○四九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甲○○於民國八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晚上七時二十分許 ，駕駛ＭＦ－四六○七號自用小客車沿苗栗縣苗栗市○○路由西往東行駛，途經為公 路三七一號，本應注意在遵行車道內行駛，其他又無不能注意情事，竟疏未注意，侵 入來車道，撞及對向由余文秀所駕駛之ＳＬＦ－三六六號輕機車，余文秀人車倒地（ 按此過失傷害部分已經第一審補充判決公訴不受理在案），甲○○竟基於殺人之犯意 ，續駕車從余文秀身上輾過，致余文秀骨盆腔骨骨折合併脫臼，顏面及四肢多處擦傷 ，甲○○則駕車逃逸，余文秀經送醫救治，倖免於死。因認被告甲○○涉有刑法第二 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之罪嫌等情。惟經訊之被告堅決否認有殺人未遂犯行，辯 稱：被告確無再次駕車輾壓被害人，被告駕車肇事致被害人受傷為事實，唯確無殺人 之故意。查事後診治被害人之長庚紀念醫院函覆稱：「憑外觀無法判斷是否有輾壓， 但遭受撞擊是極有可能」；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研判意見為：⒈甲○○十月 十六日傍晚十九時二十分之血液中酒精濃度約○‧二七○六％（Ｗ＼Ｖ），當時應為 極酒醉，反應遲鈍，但還不致不省人事的程度。因人體常喝酒時，對酒精產生耐性， 通常比不常喝酒的人強。⒉送鑑資料中，有長庚紀念醫院診斷書一紙，只記載診斷⑴ 骨盆腔骨骨折合併脫臼。⑵顏面及四肢多處擦傷。通常臨床醫師非法醫，在病歷中僅 記載其病名，不致記載病人所穿衣服有無車輪輪胎痕，並不詳細記載其輕而無生命危 險之小傷傷勢及其位置。根據其診斷書所記載之傷勢以及關係人筆錄記載，應認為被 害人余文秀的傷勢極可能在車禍靜止狀態下開動時所輾過（即未有加速撞擊情形下） ，其傷勢較輕。病人（被害人）當時極有可能在車輛下。肇事人（即被告）在酒醉判 識有誤下所造成。似無殺人之故意，並無後退故輾跡象，車輛仍逆行駛去。從上揭資 料及研判意見以觀，尚難遽認公訴人指訴被告所駕車輛有從被害人身上輾過一節為真 實，更無證據證明被告於車禍發生後，有使被害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即難遽為被告不 利之認定，因將第一審對被告科刑之判決撤銷，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已詳載其所憑之 證據及認定之理由，經核於法尚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被害人於警訊已供 稱：「……對方車速太快，之後就自我的前車頭撞來，而我就『應聲倒地』，然後該 撞及我之自小客車，『又再』自我的身體上輾過之後，該車就往頭屋方向行進……」 、「因當時事出突然，『我已昏迷於事故現場』，待意識清楚時，『有一會兒的時間 』，『又被該車自身上輾過，之後我……只見該車『疾駛』離去」等語。即與被告同 車之證人吳松光於警訊及偵查中亦坦承「我們知道有撞到人，但下車來看，沒有看到 人（只看到機車倒地），不知彈到那裡去，所以才會從他（即被害人）身上輾過去等 情，而被告亦不諱言於車禍後，曾下車查看，再上車欲離去時，車子有感覺壓到東西 之情事，顯見被害人先是被撞倒地於前，嗣再被輾壓於後無疑。再案發時，天候正常 ，視線路況良好，被告及證人下車查看，既能發現機車倒地，豈能未發現體積大小不 輸於機車之被害人昏迷倒地之理﹖顯見被告因見被害人昏迷，恐長期賠累，遂起意殺 人，駕車將被害人輾壓，並於加速逃逸時，於車禍現場附近連撞兩車，足見其起意殺 人後，急於逃離現場之情急，否則如未撞人及故意輾壓人，又何須如此情急﹖原審置 上開不利於被告之證據於不論，亦未敍明其不可採之理由，遽為無罪之諭知，自有理 由與卷證資料不符暨理由不備之違法。㈡、被告雖有喝酒，既尚能駕車，並知道於撞 及被害人前為逆向行駛，且於初次撞及被害人後，尚能偕證人下車查看，事後再駕車 離去，顯見仍有相當之辨識及操作、駕駛能力，上揭法醫中心所為研判，應無可採， 原審於鑑定後未傳訊被害人及處理車禍現場之警員，查證案發經過及被告當時情況， 即採信前開研判意見，於法有違，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經調查之違法云云。 惟按殺人未遂罪之成立，以有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着手於殺人行為之實施，而未發 生死亡之結果為要件。而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係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不違 反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查被告駕車肇事後，經測試其呼氣濃 度0.86MG/L，換算血液酒精濃度約○‧二七○六％（Ｗ＼Ｖ）有測試表在卷可稽，則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研判其肇事當時應為極酒醉，自非無據。又被告先撞倒 被害人後，雖與同車之吳松光下車查看，只看到機車倒地，如未詳細查看車底下及四 周，則在晚上光線不佳，被告復極酒醉，反應遲鈍情形下，未能發現被害人倒在車底 下，亦非事理之所無，故天候正常沒有下雨，視線路況良好，及被害人體積如何，尚 非必然能發現被害人倒在車底下之理由。另被告再開車離去時，縱有感覺壓到東西而 情急加速逃逸，連撞兩車，但此既係肇事後情急逃逸，並不能推定事先有殺人之故意 所致。原審依據調查所得心證，認定尚乏積極證據資為證明被告有殺人之故意，其證 據之取捨與事實之認定，難認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有違。亦無理由不備及與卷證資 料不符之情形。且上訴意旨所稱被告因見被害人昏迷恐長期賠累，遂起意殺人，駕車 將被害人輾壓，乃屬臆測之詞，尤難為論罪之基礎。至被害人於案發後，已在警訊有 所說明案發經過情形，並不足以證明被告有殺人輾死被害人之故意，而處理車禍現場 之警員，尤無從知悉被告是否有殺人之犯意，則原審未再傳訊被害人及該警員，亦難 謂有應於審判期日應予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違背法 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三 月 二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蔡 詩 文 法官 張 吉 賓 法官 莊 登 照 法官 洪 明 輝 法官 蔡 清 遊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三 月 三十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