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害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七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陳鄭權律師 右上訴人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五月十七日第二 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訴字第五七九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 四年度偵字第一○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八十三年七月三十一日上午十時許，在桃園縣楊 梅鎮○○路白馬豪景工地接待中心辦公室內，見其母金黎明與該工地業主呂昭清因協 商停車位訂購事宜發生爭執，遂上前與呂昭清理論，雙方一言不合，進而互相拉扯， 甲○○竟基於傷害之犯意，隨手拿取該辦公桌上之印泥盒、筆架及電話筒擲擊呂昭清 ，致呂昭清前額流血，並後仰跌倒頸椎猛力碰撞浴室前牆壁。適因呂昭清已患有頸椎 後縱韌帶骨化症，尚未發作，因頸椎猛力撞擊牆壁，致頸椎後縱韌帶骨化症加速病變 ，併發神經壓迫頸部脊髓，致脊髓嚴重受損，發生局部出血、壞死、神經膠質增生、 軸突漲大，上訴人見呂昭清受傷即偕其母金黎明迅速離去。後該工地承包商何寶山據 報前來處理，見狀始將呂昭清送至德全醫院急救，包紮前額撕裂傷及左上臂擦傷。不 久其病情即見惡化，頸部轉動漸生異常，四肢麻木無力，遂於同年八月八日至長庚紀 念醫院住院醫治，終因脊髓嚴重受壓迫，導致呼吸困難，最後因心肺循環衰竭，於同 年九月二十三日凌晨一時五分許不治死亡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判決，改判仍 論處上訴人甲○○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固非無見。惟查：㈠刑法第二 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之成立，除行為人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之死 亡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外，行為人對加重之死亡結果並於客觀上有預見之可能， 始足當之。此觀刑法第十七條加重結果犯之規定自明。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基於傷害之 犯意，以印泥盒、筆架及電話筒丟擲被害人呂昭清，致呂昭清前額流血，並後仰跌倒 頸椎碰撞牆壁，致頸椎後縱韌帶骨化症發生病變，送醫不治死亡。雖於理由內敍述上 訴人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但對於上訴人於丟擲印泥盒、 筆架及電話筒時，客觀上能否預見被害人將因此致死一節，卻疏於事實欄為明確之記 載，而理由欄亦付諸闕如，即率行判決，已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㈡刑法上之傷害 致人於死罪，其傷害行為與死亡結果，須有相當因果關係者，固非以因傷直接致死為 限，但受傷後因病身死，應視其病是否因傷所惹起，如係因傷致病，因病致死，加害 者固不能辭其傷害致人於死罪責，如於傷害後另因他病而死，則其因果關係即無聯絡 可言。上訴人於事實審一再辯稱：被害人呂昭清年僅五十二歲，雖患有脊椎後縱靭帶 骨化症，但上訴人於八十三年七月三十一日以印泥盒等物丟擲被害人時，被害人僅受 頭部撕裂傷三公分，左上臂外側擦傷三×三公分之傷害，被害人受傷後猶至案發工地 上班十數天，迄同年八月二十四日始入住長庚醫院治療脊椎後縱靭帶骨化症，並經同 年八月二十七日、二十九日二次實施手術，終於九月二十三日因頸椎病變、心肺衰竭 死亡，自上訴人傷害被害人時起至被害人死亡止，中間相隔五十四日，由此推知被害 人之死亡乃手術失敗所致，與上訴人之傷害行為無關，請求傳訊長庚醫院負責手術之 醫師並將被害人之病歷資料送請醫事糾紛鑑定委員會鑑定等語。雖台灣桃園地方法院 檢察署曾囑託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鑑定被害人之死因，但該中心之鑑定結果 認被害人係：「外傷性頸椎骨折傷及脊髓，最後心肺循環衰竭致死」（見八十三年度 相字第一三六二號卷第五二頁），既為原判決所不採。而長庚醫院則係為被害人手術 之醫院。原審採用長庚醫院之病情說明（見原審卷第四三、八七頁）認定被害人所患 之脊椎後縱韌帶骨化症舊疾，係上訴人之傷害行為所惹起，而被害人最後亦係因脊椎 後縱韌帶骨化症醫治無效死亡。但脊椎後縱韌帶骨化症手術屬神經外科手術之一種， 危險性極高，手術後可能發生副作用及其他併發症，此從卷附告訴人呂偲綾立具之手 術同意書可以見得（見外放證物袋：呂昭清病歷本）。是被害人呂昭清究係手術失敗 致死，抑係手術後引起之副作用或併發症而死亡﹖如不予手術是否仍會死亡，有無其 他治療途徑﹖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之鑑定書及長庚醫院之病情說明，均未就 此等問題予以釐清，致被害人之死亡與上訴人之傷害行為間之因果關係有無其他因素 之介入而中斷仍未臻明瞭，原審既未依上訴人之聲請傳訊長庚醫院負責手術之醫師究 明事實真相，或將被害人之病歷資料再送請其他醫事鑑定機關鑑定死因，亦未於判決 內說明不予調查或鑑定之理由，其職權調查之能事仍有未盡，遽行定讞，自屬難昭折 服。以上為上訴意旨所指摘及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 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四 月 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紀 俊 乾 法官 楊 商 江 法官 黃 正 興 法官 丁 錦 清 法官 林 茂 雄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四 月 八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