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五號 　　上訴人　甲○○ 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九日第二審判決 （八十五年度上訴字第四三三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 偵字第一二六五、一五五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因與其妻林素雲感情不睦，時有爭吵，林素雲且動輒避 居桃園縣中壢市○○街八八巷六七號其表姊曾彩鳳住處。許某因認家庭遭破壞而懷恨 在心，亟思報復。民國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晚上十時三十分許，林素雲復避居上 揭曾彩鳳住處多日不歸，甲○○乃撥打電話至該處先向曾彩鳳稱：不要讓林素雲住， 否則後果自己負責等語，並質問林素雲，二人旋於電話中發生爭吵。詎甲○○因而心 生不滿，竟意圖殺害林素雲及曾彩鳳，於同日晚間十一時三十分許，騎乘機車至前開 曾彩鳳住宅，將所騎機車油箱之汽油抽出灌入塑膠油桶內，並持至曾彩鳳住宅門外， 適見林素雲與曾彩鳳、曾悅麗、薛貞宇及彭永明等五人在屋內客廳吃宵夜，甲○○明 知汽油具有易燃性，起火燃燒後火勢必迅速蔓延，燃燒所產生之高熱及濃煙均足致人 焚斃或因嗆傷而造成二氧化碳中毒死亡。且該處住宅僅有大門外通，並無後門，一旦 撥灑汽油於前門並點火引燃，足以阻絕逃生通路，使屋內之人求救無門。惟其仍基於 縱火及殺害屋內五人之犯意，持油桶將汽油自該住宅鐵門下之縫隙傾注入內，並手持 打火機欲點火時為屋內之薛貞宇所發現並阻止而未得逞，甲○○乃佯裝離去。林素雲 、曾悅麗及曾彩鳳三人見甲○○離去，乃進入屋內（彭永明、薛貞宇二人仍在屋外） 擦拭流溢於地面之汽油。甲○○竟趁機折返，見林素雲、曾悅麗及曾彩鳳三人進入屋 內，即接續上開犯意，取出打火機彎腰點燃該住宅地面之汽油，火勢迅即蔓延燃燒， 林素雲逃避不及，為濃煙嗆傷，終因二氧化碳中毒送醫不治死亡。曾彩鳳則受有面部 、四肢及前側軀幹、下背部二至三度灼傷，佔體表面積百分之六十之傷害。曾悅麗因 即時逃避，及彭永明、薛貞宇當時均在屋外，渠三人始倖免於難。而桃園縣中壢市○ ○街八八巷六七號曾彩鳳之住宅之鐵門、屋簷、牆壁、內部物品及裝潢木板均被燒燬 ，惟尚未損及該住宅之主體構造主要部分，且未喪失效用而未遂。甲○○見得手後隨 即趁旁人救火之際逃離現場，嗣後為警逮捕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仍論處 上訴人殺人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上訴人持汽油桶至曾彩鳳住宅，僅欲以縱火燒屋之方 法殺害剛與其通過電話而在屋內之曾彩鳳、林素雲二人。因見曾悅麗、薛貞宇及彭永 明亦在場，即萌殺害五人之犯意，而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施。但證人曾悅麗於警訊時 證稱：「八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下午十一時三十分，甲○○就拿汽油潑進來（由鐵 門外潑進來，當時我們的門是關著正在吃飯中）」；證人彭永明亦證稱：「當時我剛 進去吃飯，過了約二十分鐘，就聽到鐵門外有似敲鐵門的聲音，我一看鐵門就有汽油 流進來（倒汽油時撞到鐵門的聲音），我就把鐵門打開到屋外去看，就看到一個人： ：」等語（見相驗卷第三、八頁背面）。上訴人於原審審判期日供稱：「我沒有看到 他們五人，門是關著，我也沒有叫門，有持油桶從門縫倒入汽油，薛貞宇有出來阻止 我，但當時我也沒有注意裡面有幾人」等語（見原審卷第二十一頁背面）。所供如果 均可採取，上訴人至曾彩鳳之住宅時，其房門顯在關閉中，上訴人並未叫門，即著手 將汽油從鐵門縫倒入。因上訴人倒汽油時，踫撞鐵門發出聲音，為彭永明發覺，且見 有汽油流入乃開門查看，而發現上訴人。則上訴人於犯罪行為著手之初，似並不知屋 內除曾彩鳳、林素雲二人外，尚有曾悅麗、薛貞宇及彭永明三人在場。原判決認定上 訴人在曾彩鳳住宅門外，見林素雲與曾彩鳳、曾悅麗、薛貞宇及彭永明等五人在屋內 客廳吃宵夜，即萌殺害五人之犯意云云，與上開卷證資料不符，已屬理由矛盾之違法 。上訴人除對於曾彩鳳、林素雲二人有確定之殺人故意外，對於其餘三人，是否具有 不確定之故意？自應詳細調查審認，並於事實欄為明白之記載，資為適用法律之依據 。㈡原判決認定甲○○竟趁機折返，見林素雲、曾悅麗及曾彩鳳三人進入屋內，即接 續「上開犯意」，取出打火機彎腰點燃該住宅地面之汽油，火勢迅即蔓延燃燒，林素 雲逃避不及，為濃煙嗆傷，終因二氧化碳中毒送醫不治死亡。曾彩鳳則受有面部、四 肢及前側軀幹、下背部二至三度灼傷。曾悅麗因即時逃避，及彭永明、薛貞宇當時均 在屋外，渠三人始倖免於難等情。所謂接續「上開犯意」，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係 指基於縱火及殺害「屋內」五人之犯意。但上訴人折返點火時，僅見林素雲、曾悅麗 及曾彩鳳三人進入屋內，當時薛貞宇、彭永明二人係在屋外。原判決此部分事實之記 載，前後矛盾。究竟上訴人折返放火殺人之犯意，是否包含在屋外之薛貞宇、彭永明 二人，或僅是已進入屋內之林素雲、曾悅麗及曾彩鳳三人，並非無疑。原判決未經詳 加調查審酌，遽行判決，尚嫌速斷，難昭折服。㈢按刑法第一百七十三條第一項之放 火燒燬住宅罪，以供人居住之房屋主要部分之效用因燃燒而達喪失之程度，即屬犯罪 既遂。而屋頂為房屋主要部分之一，如屋頂被火燒燬，致其遮風避雨之效用已喪失， 應認其犯罪已屬既遂。原判決認定曾彩鳳之住宅之鐵門、屋簷、牆壁、內部物品及裝 潢木板均被燒燬，惟尚未損及該住宅之主體構造主要部分，且未喪失效用而未遂等情 。惟依卷附之現場照片所示（見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五五七號卷第三十一頁背面、第 三十二頁之照片七、九），曾彩鳳之住宅木質拱樑已燃焦，部分木板瓦片屋頂已因火 燃而形成破洞，面積非小。此部分是否因上訴人之放火行為所造成？如果屬實，則上 訴人之住宅是否已喪失遮風避雨之效用？此與上訴人所犯放火罪是否已達既遂程度， 至有關係。原判決未經詳細調查審酌，遽行判決，自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 予調查之違法。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一 月 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 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吳 火 川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一 月 二十二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