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殺人案件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九八七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女　　　　 　　　　　　　　　　（押於台灣台北看守所） 右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四月十六日第二審更 審判決（八十六年度重上更㈣字第六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 三年度偵字第一四一八三、一五五四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為被害人牛素蘭之長媳，於民國八十二年間因未經其任船 長之夫安台中同意，擅自提供其夫婦二人共有之台北市○○路○段二○七巷十六弄十 一號房地設定抵押權，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貸款，遭被害人發現，以被告係初犯而原 諒之。詎被告仍趁安台中出海之際，先私擅申請安台中之印鑑證明，再持之向台北縣 中和地政事務所謊報被害人所居住，登記為安台中所有之台北縣永和市○○路一五八 號七樓之房屋及基地之所有權狀遺失，而取得補發之權狀備用。即於八十三年三、四 月間持該補發之權狀及其偽造安台中之授權書，向上海商業儲蓄銀行中山分行（下稱 上海商銀）貸款五百萬元，供作珠寶生意保證金之用（偽造文書部分另案處理）。嗣 被害人接獲該銀行寄發之貸款利息收據，乃於同年五月二十六日下午九時許去電質問 被告，被告表示隔日至被害人住處說明。翌日上午十時左右，被害人再電詢上海商銀 營業員莊博偉有關該貸款細節，確定係韓女冒貸後，當日（五月二十七日）上午十一 時，被告果然依約到達被害人前揭永和市住處，被害人即在其房間內痛責被告，並持 其所有放在房間內之無線電話話筒，轉身欲打電話通知被告之父韓醴泉。被告怕其父 知悉後可能會生氣、傷心，一時情急，竟基於傷害之犯意，順手持上開無線電話之機 座毆擊被害人之後腦，被害人轉身持話筒反擊，二人旋扭打糾纒一起，其間被告奪得 話筒後，一手接續猛力毆擊被害人頭部，一手與被害人互相掐握頸部，被害人終因遭 毆擊、掐握，而頸部受有指頭大指壓傷四點、咽頭氣管兩側頸組織因壓迫瘀血、眉間 鼻部及鼻尖分別有三×○‧五公分及二×○‧三公分挫裂傷各一處，鼻骨骨折、鼻孔 出血、左眼角有約二×○‧三公分挫裂傷、眼臉腫脹眼出血、左前頭部有約七‧五× ○‧四公分及右前頭部有約卵面大皮下出血傷各一處、左右側頭及後頭部有約卵面大 皮下出血傷各一處，致左右大腦硬膜及軟膜出血、右手背及小指因抵抗而呈腫脹皮下 出血等傷害而不支倒地。被告見狀誤認被害人已死亡未及施救，為掩人耳目，先將隔 壁無人使用之房間內之木板床掀起，將被害人藏放其下，再持被害人住處之毛巾將現 場血跡拭淨後，覆蓋被害人面部，並將行兇所用之電話機座、話筒及散置房間內沾有 血跡之被害人所有皮包、棉被、檀木塊等物分裝二只紙袋內，於當日中午十二時許駕 車離去，途中將二紙袋分別丟棄在台北縣永和市○○路福和國中旁二處垃圾堆，又至 其興隆路住處，將所穿沾有血跡之衣服脫掉丟棄。被害人終因未及施救，以致隔日因 傷重而發生死亡之結果。嗣於同年月二十九日中午十二時四十分經被害人次子安正中 發現被害人屍體，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吳浩相驗後，確認被害人係於八十三年五月二 十八日下午四時左右死亡（相驗屍體證明書誤載為同年二十八日上午一時許）。迄至 同年八月十六日下午七時三十分經警偵訊而查獲被告等情。係以上開事實，業據被告 坦承不諱；本件發生緣起於被告冒貸，亦經被害人之子即被告之夫安台中指訴綦詳； 復與證人王台生、趙棟樑、韓序孝、李文華、莊博偉供證之情形大致相符；並經檢察 官履勘現場、命被告表演案發情形，作成履勘筆錄、攝有照片及繪製現場圖附卷可稽 ；而被害人係因頸部等處遭擊，左右大腦硬膜及軟膜出血等傷害致死，經檢察官督同 法醫師吳浩相驗，並囑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法醫師楊日松解剖鑑驗明確，有相 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勘驗筆錄、鑑驗書等附卷為證。又說明本件係被告一人所為 ，查無其他共犯，而殺人與傷害致人於死罪之區別，在於下手加害時有無殺人之犯意 為斷，被告與被害人發生起因於冒貸之事，但其二人平日相處尚稱和諧、融洽，彼此 和氣、尊敬，已經被害人之子安正中供明在卷，並有合拍之相片存卷為憑，足見被告 對於被害人無深仇大恨，必置之死地之動機，且被告事先並無備置兇器，僅順手以現 場之電話機座襲擊，及以奪自被害人之話筒反擊，衡以該電話機座、話筒均非利器， 被告所辯衝突之中，無殺人之犯意，應屬信實。惟被告以電話機座、話筒毆擊被害人 之頭部，顯有傷人之故意；客觀上有致人於死之可能，當為被告所能預見，被害人受 傷倒地後復因未及施救，發生死亡結果，則被告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具有相 當因果關係，被告應負傷害致人於死罪責，為原判決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因認 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之傷害致人於死罪，公訴人認係犯同法第 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名，尚嫌未洽，起訴適用法條應予變更，而撤銷第一審 不當之判決，改判適用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第三十七條第二項，審酌犯罪情 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十五年，褫奪公權七年，經核於法尚無違誤。按證據之取捨及 犯罪事實之認定，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行使，苟不違反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不能 任意指為違法。而殺人及傷害致人於死罪之區別，在於下手加害時有無戕害人生命之 犯意為斷。原審綜合調查證據所得，被告與被害人平日之感情，發生爭執之原因，及 行兇之手段與方法，認定被告並無殺死被害人之犯意，已於判決理由內詳予說明，所 為論斷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尚屬無違；又原判決理由中雖有引述被告所供「……直 到我婆婆倒下，我傻住了，不知如何是好，當時婆婆是否有死或未死，我並不知道」 之語，但同時亦引述「我的的確確不想將我婆婆殺死，因一時衝動而誤傷致死……」 及「……只有把屍體藏在床下……」等語，以為認定被告毆擊被害人倒地，見狀誤認 被害人已死亡未及施救之理由，尚難認其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處。又原判決於理由欄 內記載「……被害人牛素蘭所受創傷，依法醫師驗斷書所載，其屬於頭部要害者僅有 左後頸部，右後頭部各一處，然其餘受傷之處均非致命部位」，與另載「又被害人之 頭部受傷及被告對被害人施以掐握之頸部，固均為致命部位」云云，雖用詞稍嫌不一 ，但顯然於判決無影響，檢察官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理由矛盾，適用法則不當， 並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已於判決說明之事項，任加指摘，難認為有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七 月 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蔡 詩 文 法官 張 吉 賓 法官 莊 登 照 法官 洪 明 輝 法官 蔡 清 遊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七 月 十一 日 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