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未遂案件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四七九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男 右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二月二 十七日第二審判決（八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二○九六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九一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甲○○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雖 非無見。惟查：㈠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殺人未遂罪嫌，係以被害人陳石麟於民 國八十四年十月二十六日下午五、六時許，向被告買受獒犬四隻，嗣發現其中二隻是 狼犬並非獒犬，乃於同日晚上七、八時許，偕友人邱清傳至高雄縣大寮鄉○○路○段 阿華檳榔攤旁狗舍查看，引起被告及其兄黃明山不滿，二人乃基於共同殺人犯意，乘 陳石麟低頭看狗之際，先由黃明山持維士比瓶裝汽油一瓶，朝陳石麟身上淋灑，隨後 二人分持打火機在陳石麟身上點燃，致陳石麟身上著火，受有臉、胸、頸、背、雙上 肢灼傷二度佔百分之十一，三度灼傷佔百分之二十五體表面積併吸入性灼傷之傷害， 幸經邱清傳及時將其送醫急救，始免於難等情。經原審審理結果，則認被告辯稱：陳 石麟進入裡面查看時，適有客人在外買檳榔，被告以為黃明山在裡面可以招呼，故未 隨同進入等語，非不可採。然目擊證人邱清傳於案發翌日在派出所明確證稱：「當時 有黃明山及他的弟弟在場」、「我即走前，陳石麟在後，走向狗場看狗，突然我聽到 轟一聲，我即回頭看，看到陳石麟全身著火，我即用雙手撲打想要撲滅，當時黃明山 的弟弟卻將鐵門合上，陳石麟用力撞開，衝出到大路上」（見一審卷第三一、三二頁 ），而被告於警訊供稱當時其與太太及小孩在檳榔攤（見一審卷第二八、三十頁）， 嗣於黃明山被訴殺人未遂案件第一審調查時（台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四年度訴字第三 ○六二號），則改稱：「我有與陳石麟一同進狗舍……因我在狗舍內有見到有人停車 要買檳榔，我太太在幫小孩洗澡，我就出來賣檳榔」，並挽其妻張素玲到場為相同之 證述（見一審卷第四四頁）。究竟被告有無隨同陳石麟進入狗舍，陳石麟被淋灑汽油 點燃時，其是否果真在外面賣檳榔，被告所供顯然前後矛盾，原審未調查何以如此， 亦未說明邱清傳上開證述為何不足取，遽採信被告所為未隨同陳石麟入內查看之辯解 ，難謂無理由不備之違法。㈡按刑事訴訟以發見真實為目的，被害人就同一事實所為 之陳述，如前後有所出入，事實審法院應本於職權詳加調查，斟酌各方面之情形，依 自由心證判斷其真偽，不得僅因細節之陳述有所不符，即全部予以捨棄。又審理事實 之法院，對於案內一切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均應詳為調查，然後基於調查所得 之心證以為判斷之基礎，故證據雖經調查，如尚有其他必要部分並未調查，仍難遽為 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卷查陳石麟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黃明山殺人未遂案第 一審調查時，供稱：「黃明山見我們來表示不悅，當時我們正與甲○○講話，黃明山 先走進狗舍，甲○○說如不相信狗是純種的可進狗舍去看，邱清傳走前面，我走後面 ，甲○○第四個到狗舍，我們是排一排同時進去，在黃明山進狗舍時，我在外有見他 拿一個維士比的瓶子，在狗舍時，我與邱清傳兩人低頭看狗，黃明山趁我低頭由我側 面壓住我，在我身上淋油，接著其拿打火機在我身上點燃，黃明山由我頸部點火，甲 ○○拿打火機點我胸部」（見一審卷第四二頁），嗣於八十五年四月十六日該案第二 審受命法官勘驗現場時（原審八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三二五號），則稱：「由甲○○壓 住我的頭，再由黃明山淋我汽油點火，從我左邊耳朵部位往下淋（其耳朵部位有燒傷 痕跡），我被燒之後低身往外跑時，甲○○又拿打火機往我胸前點火，又跑到側門擋 住我的路，因我身上有火，乃硬衝出去，他才讓路，我才衝到對面道路的安全島」（ 見原審卷第五九、六十頁），對於遭何人壓住一節，陳石麟前後所供固不一致，然均 明白指訴係遭黃明山、甲○○合力加害，與目擊證人邱清傳證述甲○○在場等情相符 。且陳石麟於偵查中供稱：「我在看狗時被人掐住脖子，我認為甲○○較有力氣，應 是他掐的，由黃明山倒汽油的」云云（見偵卷第三五頁），陳石麟被人由上向下壓住 ，未能當面看清將其壓住之人，加以夜晚光線昏暗，陳石麟謂係何人將其壓住，是否 出於猜測致前後供述不一，能否因此即認其指訴誇大不實，並非無疑。又陳石麟、邱 清傳均指證汽油是用維士比瓶子裝的（見一審卷第三九、四三頁），黃明山指係「汽 油筒」或「鐵筒」 (見一審卷第二六、四四頁) ，被告則稱平時就準備「瓶裝」汽油 裝入發電機云云（見一審卷第四四頁），無論是瓶裝或筒裝，均難以一下子就將汽油 全部傾倒出來，復因汽油有刺鼻味道，遭人淋灑汽油會本能地察覺抗拒，如沒有人從 旁將陳石麟壓住，使黃明山有足夠時間淋灑汽油，並點火引燃，是否會導致陳石麟受 前開嚴重灼傷，亦饒值推求。原審未就陳石麟、邱清傳全部供述詳加勾稽，依現場狀 況及被害人受傷情形，判斷黃明山是否能獨自為本案犯行，並敘明其得心證之理由， 遽以陳石麟前後所供有部分不符，即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嫌未盡調查之能事，併 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執以指摘，非無理由，應認原判決有發回 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四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黃 劍 青 法官 劉 敬 一 法官 林 增 福 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張 清 埤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四 月 三十 日